从本章开始听“夏掌柜，这回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夏元璋摆摆手，语气故作不耐烦。
“又来了。”
“咱俩之间，就别老整这些虚礼了。”
这一谈，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屋里茶水都凉了两回，两人才把招人、运枪、遮掩名头这些细节一条条掰清楚。
事情定下后，朱传仁这才起身告辞。
夏元璋一路把他送到门口，站在门槛前，语气比先前更沉。
“传仁。”
“我这回是真把全部身家都押你这儿了。”
“你可别让我失望。”
朱传仁微微躬身，神情很稳。
“我有信心。”
“但话我不能说满。”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夏元璋听完，忽然哈哈一笑，笑里却带着一股狠劲。
“好！”
“那咱爷俩就跟老天好好赌一把！”
跟传杰打了声招呼后，朱传仁一个人走出春和盛。
街上人来人往，风里卷着尘土和牲口味儿，闹哄哄的。
他迈进人群里，步子看着平稳，其实每一步都压得很重。
因为他心里明白。
从这一脚迈出去开始，后路就算彻底断了。
……
一年后。
春天又到了，山风比冬里软了许多，早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翻新的潮气和炊烟味儿。
放牛沟里，背山临水的朱家大宅上空，细白的烟一缕缕升起。
十几间屋子连成一大片，院里院外人来人往，鸡叫狗吠，锅铲碰响，热闹得像过节。
院墙外头，五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绕着大院跑圈。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五列十排，脚步声咚咚作响，像鼓点一样连成一片。
他们个个皮肤晒得发黑，肩背上全是汗，热气从身上往外冒。
有人脖子上随意挂着鞭子，有人手臂青筋鼓起，眼神一个比一个沉。
光看这股气势，就知道这帮人已经不是普通流民了。
领头的少年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动作干净利落，跑动间身上的肌肉线条一条条绷出来。
他肤色比后头那些壮汉稍微白一点，可一年的烈日毒晒下来，也早没剩多少白净。
他身边还有个青年，个头差不多，块头却明显大了一圈。
那一身腱子肉跟铁浇的一样，走起来都带着压迫感。
不是别人，正是朱传仁和朱传武两兄弟。
这一年来，兄弟俩在训练场上几乎把自己往死里磨。
如今不光身板变了，就连那股子气势，也早和从前判若两人。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五公里起步。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天上飘雪砸冰粒，谁都不能停。
又跑完一圈后，魏春芳站在大门外，抬手朝他们招呼。
“传仁！”
“数够了没有？”
“赶紧歇歇，带弟兄们回来吃饭了！”
朱传仁一边跑一边朝她摆手，气息却稳得很。
“娘，还差五圈。”
“很快！”
队伍没有一丝停顿，整齐从门前呼啦一下跑过去，卷起一阵土。
魏春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从眼前掠过，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
“真是倔得要命。”
“少跑两圈能咋地？”
这时候，身后走来一个少妇。
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裳，发髻盘得整整齐齐，腰肢丰润，走路时衣摆轻轻一晃，正是鲜儿。
“娘，这不是少跑不少跑的事。”
“传仁是在立规矩。”
“今天少五圈，明天就有人敢少十圈。”
“队伍最怕的就是这个。”
魏春芳一听，立刻笑着去拉她的手。
“是是是。”
“还是鲜儿懂他。”
“你咋也出来了？”
鲜儿抿着嘴，眼里带着笑意。
“爹让我来叫您。”
“他说您再在门口喊下去，怕影响传仁带人训练。”
这话一出，魏春芳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板。
“这个死老头子。”
“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她甩了甩手，转身就往里头去了。
鲜儿站在原地，先朝队伍那边又看了一会儿。
远远的，口号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夹着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听着就让人心口发热。
她最后干脆在门口石阶上坐下，单手托着脸，安安静静往外看。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看得出来，她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散。
没多久，队伍终于把最后五圈跑完。
可人并没有散。
朱传仁扯开嗓子，下令声又快又硬。
“听口令！”
“齐步走！”
“一！”
“二！”
“三！”
“四！”
全队立刻跟着齐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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