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朱传仁上前，握住她那双干粗发裂的手，语气尽量放缓。
“娘，你别急。”
“我不走远，就进趟山。”
“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回来，给你和传杰补补。”
“再这么熬下去，真不是办法。”
魏春芳一听“进山”，脸色更难看了。
“不行！”
“说啥都不行！”
“你知道山里现在什么情况？”
“那地方全是土匪！”
“你真要叫他们逮着了，娘拿啥去赎你？”
朱传仁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不提前说了。
先去了再回来，反而省事。
可事到这儿，后悔也没用，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
“抓不着我们的。”
“我和传武腿快，真打不过，跑还不会吗？”
“再说了，咱家现在五口人，不能不吃饭啊。”
“眼瞅着大哥就快回来了。”
“万一他没借到粮呢？”
“大哥的媳妇不娶了？”
“咱一家人不活了？”
这些全是实打实的话。
魏春芳不是不明白。
她知道老三说的有理，也知道家里确实被逼到这份上了。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看她眼眶开始发红，像是马上就要掉泪，朱传仁赶紧补了一句。
“娘，你听我说。”
“明天一早，我一定回来。”
“不管成不成，天一亮，你一睁眼，准能看见我和传武。”
魏春芳喃喃嘀咕了几句，抓着他的手不撒开。
“明天一早？”
“真能回来？”
“能。”
“我给你保证。”
“明儿早上，我们俩全须全尾站你跟前。”
魏春芳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那行吧。”
“可你们千万小心。”
“命最要紧，别逞强，别冒险。”
“知道了，娘。”
朱传仁应了一声，出了厨房，冲院里那边喊。
“传武！”
“把东西带上，走了！”
朱传武一听这话，整个人跟点着了似的，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昨晚他可是费了老大劲，才从村里的老兽医那儿弄来了一大袋巴豆。
朱传仁神神秘秘的，死活不肯说要巴豆干啥，只告诉他，今天一早带他进山。
就为了这事儿，他昨晚做梦都在笑。
现在总算真要出发了，他哪能不兴奋？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干件大事，搞不好这一趟回来，自己就成全家的英雄了。
越想越美，他忍不住咧嘴嘿嘿直乐，连老娘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满眼的担忧，都没注意到。
就这样，兄弟俩带着一袋巴豆，又扛上朱开山留下的红缨枪，踏上了进山的土路。
两人一路走，一直走了小半天，才算真正靠近大山边儿。
可即便到了山脚，想找到土匪窝，恐怕还得再耗半天。
从昨天早上吃完那点面糊糊到现在，他们肚子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饿得人心里发慌。
尤其是朱传武，早晨还耍了半天武，这会儿早就眼冒金星，脚步也开始打飘。
“老三……”
“我不行了……”
“再走下去，我真要饿晕了……”
朱传仁自己也饿得难受，胃里一阵一阵抽着疼。
可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知道不能再拖。
现在太阳还没上到正头顶，必须趁这时候翻过前边那道山梁。
不然等晌午日头毒起来，人怕是更受不住。
这个季节就是这样。
清早和晚上冷得要命。
中午太阳一出来，烤在人身上，又像要把皮都晒裂。
他喘了口气，故意调侃一句。
“现在知道省力气的重要了吧？”
传武连连点头，哪还有顶嘴的劲儿。
“知道了，真知道了。”
“要不咱歇会儿？”
朱传仁想了想，终于点头。
“行。”
“歇半刻钟。”
“但不能久，得赶在太阳最毒之前翻过那边。”
“好，好，你说啥都行。”
传武一屁股坐到老树根边，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那儿，张着嘴大口喘气。
比起他，朱传仁的状态明显好些。
一来他早上没瞎折腾。
二来他这具身体的耐力确实强，喝几口水，缓一缓，还能顶住。
歇了一阵后，传武终于又憋不住了。
“老三，你到底说说啊。”
“让我弄这么多巴豆，到底要干啥？”
“都走到这份上了，你还瞒着我？”
朱传仁看着他，是真有点服气。
“我问你。”
“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土匪？”
朱传武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腰都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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