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儿，你别拐弯了。”
“你想到什么，直说。”
朱传仁神色凝重，缓缓吐出一句。
“我不敢说自己猜得全对。”
“可刚才我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那帮人手里的家伙，不像普通土匪用的。”
“全是军械。”
朱开山眼皮一抖，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是怀疑……”
“他们背后有人。”
“不是一般人。”
“可能是这边的将军，也可能是哪个王爷。”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大了。
这年头，关东地界上，有兵有枪的人跟土皇帝没两样。
他们手里的东西，不是几个金夫能想象的。
朱开山沉默半天，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
“三儿。”
“要不就算了吧。”
“咱把手里的金子带出去，买几垧地，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挺好。”
朱传仁却摇头，眼神锋利得惊人。
“爹，现在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找你的时候了。”
“这是乱世。”
“你不想欺负人，别人照样能踩到你头上。”
“从古到今，拳头硬才是道理。”
“想站住脚，就得打。”
“把人全打服了，才没人敢欺负你。”
他说着，直直看进朱开山眼里。
“难不成你想以后有一天，我娘让人欺负，传杰让人欺负，咱一家子都让人欺负，你还忍着？”
“忍到实在忍不下去再说？”
这话要搁从前，朱开山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他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不一样。
有主见，有胆气，更有他看不透的眼界。
很多事，他已经不得不听。
过了好一会儿，朱开山才沉声开口。
“行。”
“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这句话一出口，也等于他把整个家往后都交到了朱传仁手上。
朱传仁没有犹豫。
“先想法子多运金出去。”
“有了本钱，才能招人买马。”
朱开山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
“你想到出路了？”
“实在不行，也能吞金。”
朱传仁立刻摇头。
“不行。”
“这法子太险，稍一不对就得出人命。”
“再说，命不值钱，肚子里那点金子总值钱吧？”
朱开山眯起眼，又琢磨了一阵。
“那就把金粒钉马蹄子上。”
“这法子兴许能成。”
朱传仁点头。
“可以试。”
“不过我觉得，最稳的还是这个。”
他说着，忽然从身后摸出个水袋，提在手里晃了晃。
朱开山一愣。
“缝水袋里头？”
“对。”
“做个内夹层。”
“外面看着还是装水的。”
“就算他们把外头划开，把水全倒光，也很难查到里层。”
“而且我估摸着，他们轻易不会这么查。”
“咱们出山要走很长一段，没有水，谁都活不成。”
朱开山沉默半晌，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像样。
“可以试试。”
“以前估摸着也没人这么干过。”
“就是这东西费手工，不好做。”
朱传仁直接接上。
“改造不算难。”
“问题是谁来做。”
朱开山琢磨一下，点头。
“我试试吧。”
“回头弄个水袋，我研究研究。”
“成。”
“那这事就交给你。”
说到这里，朱传仁又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
“还有，最近几天出的金越来越少了。”
“这说明咱们现在摸到的，多半只是上游冲下来的散货。”
“真正的矿脉，应该在五道沟。”
朱开山点点头。
“我也看出来了。”
朱传仁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缓缓道。
“别人淘不到，我能淘出来，是因为我力气大，能往更深处翻。”
“这些金疙瘩被水冲下来估计有些年头了，早埋进了下层沙泥里。”
“表面那层，早让人翻烂了。”
这是他之前就有的猜想。
只是一直没有十足把握。
直到这几天连续试下来，他才彻底认准。
当天夜里，朱开山又去了酒馆。
酒馆里灯火昏黄，酒香混着木头受潮的味儿，在屋里压得沉沉的。
大黑丫头和老果子站在柜台后头，远远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大黑丫头才扭着腰走过来，一把拿过朱开山手里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她脖颈往下滑，她却像没事人一样。
朱开山醉眼朦胧地望着她，舌头都有些发飘。
“你也想喝？”
“老果子，再烫一壶。”
“今儿我得陪老板娘好好整两盅。”
老果子笑了笑，转身去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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