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紧接着，他挥剑起舞，衣袍翻飞，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风来吧！”
“求苍天怜悯黎民百姓！”
“起风吧！”
台下，魏春芳和几个孩子站在人群里，一会儿看着台上的周大善人，一会儿又朝停在岸边的帆船张望。
她看了一阵，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
“老天爷今儿怕是不给这个脸。”
这一场祭风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天色越压越阴，云层厚得像锅底。
可海上就是不见半点风影。
周大善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脸色也越来越沉。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先前还跟着起哄，后来渐渐没了兴致。
有人揉着肚子走了，有人抱着孩子散了，还有人边走边摇头，说到底不过是做场样子。
又过一天。
还是没风。
岸边的人心慢慢躁起来了。
有人等得急了，借机起哄闹事，结果官兵上来就抓，拖走时连求饶声都没人在意。
至于是死是活，更没人关心。
朱传仁这两天话越来越少。
他整个人像压着一层阴云，脸色跟头顶那片天差不多，沉得厉害。
魏春芳看着远处，眼神发空，像是透过海面看到了对岸的朱开山。
“三儿，咱们……还能上船吗？”
朱传仁嘴上答得很快。
“能。”
“一定能。”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就在这时，夏元璋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他一眼看见朱传仁，脚下下意识就加快了。
“小兄弟，咱们又碰上了。”
朱传仁回头一看，立刻拱手行礼。
“夏掌柜。”
“您这是过来了？”
夏元璋抬头看了眼天。
“我琢磨着，风怕是快到了。”
“先来这边守着，真要突然起风、立马开船，我可不能被挤在后头上不去。”
朱传仁这才明白，随即把母亲和几个兄弟都介绍了一遍。
夏元璋听完，嘴上那叫一个利索。
“好啊，朱家这是人丁旺，往后指定大有出息。”
不愧是做买卖的人，场面话张口就来，听着还挺顺耳。
朱传仁道了谢，顺势开口。
“我瞧夏掌柜一个人赶路，多少有点不方便。”
“要不这样，您跟我们搭个伙，大家互相照应，路上也能稳妥些。”
夏元璋先是一愣，下一刻眼里就亮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
“我还真正愁不晓得怎么张口，这下让你先说出来，倒省了我的难处。”
“不过我也不能白占你们的便宜。”
“这样吧，往后路上的吃用开销，我出一半。”
魏春芳听了，立刻露出一个朴实又带着善意的笑。
“说哪的话。”
“就是搭个伴儿，不值当提钱。”
夏元璋连连摆手，态度很认真。
“要的。”
“这不是见外，是规矩。”
朱传仁不想在这点小事上来回拉扯，便把话头往别处一带。
“夏掌柜这趟是回哪儿？”
“方便说吗？”
夏元璋回答得很爽快。
“我去旅顺。”
“我是做山货买卖的，根底就在那边。”
朱传仁心里一动，脸上也跟着露出喜色。
“那可真巧了。”
“我们也是去元宝镇，正好也得在旅顺那边上岸。”
夏元璋一拍手。
“真的假的？”
“那这可真是赶巧了，正好能一路同行。”
“是啊。”
朱传仁话音还没落，忽然觉得脸上一凉。
像有细小的水汽，轻轻扑到脸上。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睁大了。
远处一条船上的旗帜，刚刚分明动了一下。
很轻，却是真动了。
他心口骤然一缩，声音压得极低，却急得发紧。
“娘。”
“老大老二老四，还有鲜儿，都把包袱拿好。”
“夏掌柜，跟紧我们。”
说完，他一把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传武，朝远处那面微微扬起的旗子指了指。
“看见没有？”
“起风了。”
这三个字刚落下，整个岸边像被人猛地按开了什么机关。
原本瘫坐着的人“腾”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有人激动得嗓子都劈了。
“起风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啊！”
“有风了！开船！开船了！”
就在一群人还在原地又哭又喊的时候，朱传仁已经带着一家人往栈桥方向拼命挤了。
海面上，一张船帆先被拽了起来。
紧跟着，又是一张。
再一张。
一面面大帆接连升起，布帆被风一顶，哗啦啦鼓出弧度，像一下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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