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刀鞘很素，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可一看就不是破烂货。
传仁接过来，在手里微微一掂。
沉手。
分量很足。
他握住那十几公分长的刀柄，猛地一拉。
只听“锵”的一声，刀身出鞘。
没什么传说里那种寒光一闪的夸张场面。
可那黑沉沉的刀面平滑发冷，贴近手时能感觉到一股子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
刀背极厚，足有一公分上下。
样式很明显，是那种清朝顺刀的路子。
这种刀，绿营兵常带。
传仁的视线在刀柄根部停了一下。
那里有被重新刻磨过的痕迹。
原先多半有名字，或者主人的姓。
后来被故意刮花了。
他又伸出拇指，在刀锋边缘很轻地蹭了一下。
一丝刺骨的寒气顺着皮肉就往血里钻。
锋口极利。
是把见过血的家伙。
“咋样？”
传武满脸得意，眼睛里都带光。
“不错吧？”
传仁点头。
这次是真满意。
“确实是好东西。”
“哪儿弄来的？”
“花了多少？”
“你给俺那些铜板，俺也去全花了。”
“一个老头手里买的。”
传武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显然是觉得自己花多了。
可在传仁看来，这钱花得一点不亏。
刀保养得太好了。
而且这种兵刀，原主人能一直留到现在，说明平时没少上心。
刀好，人也多半不简单。
真是把好刀。
传仁把匕首收入鞘中，顺手别在后腰。
然后抬手拍了拍传武肩膀。
“这回你总算办了件漂亮事。”
传武刚想顺嘴把船票的事也说了，院里忽然传来老娘的喊声。
“三儿！”
“传武！”
“你们俩躲屋里干啥呢？”
“快出来！”
兄弟两个一前一后走出屋。
到了院中，魏春芳把人都叫齐了，开始分派活。
“这样。”
“明天老三陪老大去老谭家提亲。”
“老二，你去村里把老少爷们儿都招呼一声。”
“等迎亲那天，让大家都出把力。”
“咱老朱家到时候管一顿饱饭！”
朱开山不在家的这四年，魏春芳是真的又当爹又当娘。
这会儿她站在院中央安排事情，还真有那么几分当家做主的味道。
传仁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开口。
“娘，这些小米不能一次全送过去。”
“明天先带半斤。”
“就当先把亲事敲定的彩礼。”
“等迎亲那天，再把剩下那半斤补上。”
魏春芳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老三考虑得细。
这年月人心说变就变。
万一老谭家先收了东西，回头又改口，那怎么办？
朱开山又不在家。
这一屋子的孤儿寡母，真出了事，谁给她们出头？
“成。”
“就按你说的来。”
事情都安排完了，魏春芳便转身进了厨房做饭。
这年头讲究男人远庖厨。
男人下灶房，在很多人眼里都不吉利，也不体面。
女人上桌吃饭，也会被外头人笑话没规矩。
所以哪怕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做饭这事还是得她上。
儿子们最多打打下手。
不过传仁直接把这活塞给了老大和传杰。
他自己把传武拉到院里角落，低声问正事。
“船票的事打听了吗？”
“打听了。”
传武蹲在石阶边上，压低嗓音。
“按人头算，一个头一块银元。”
传仁听完，心里稍松了点。
“那还行。”
他顿了顿，又问。
“什么时候有船？”
“这可说不准。”
“俺也去问过了，听说旅大那边已经让人给控制住了。”
“船能不能开，什么时候开，全得看命。”
“谁也说不准。”
传仁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可放在这种乱世里，很多事本来就不由你。
“也就是说，咱们真要走，就得先去老龙口那边等着？”
“对。”
“不过三儿，咱真得走吗？”
“咱娘能答应？”
“必须走。”
传仁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留在这边，根本没活路。”
传武挠了挠头。
这些大道理他不懂。
但他认一个理。
三哥脑子比他活。
所以听他的，多半没错。
“俺也去不明白。”
“反正你咋说俺也去咋办。”
“那就行。”
“你先歇歇吧。”
“好。”
……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
传仁跟着老大朝谭家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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