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阵子,朱家还有一件大喜事。
朱传武娶亲。
这个时代办婚事,规矩多得很。
越是体面人家,越要把礼数做足。
朱家
卢泰山一个人在那儿像炸了锅似的发火。
院里却安静得吓人。
没人接话,也没人敢劝。
这场面,说难听点,真有点凄凉。
他骂着骂着,大概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抬手指着家里人和一群下人,嗓门都劈了:
“都哑巴了是不是?平时不是一个比一个能说吗?到了真出事的时候,全都装死?给我说话!”
四周还是没动静。
一圈人全都低着脑袋。
有人盯着鞋尖,有人盯着地砖缝。
谁都怕一抬眼,就被他抓出来顶锅。
卢泰山气得胸口一起一伏,鼻翼直颤。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滚!”
这话倒是比什么都管用。
众人像得了赦令,转眼跑得干干净净。
刚刚还挤满人的院子,眨眼就空了。
只剩卢泰山一个人站在那儿,脸色青得发黑,眼珠子来回乱转,像一只困在笼里的老兽。
怎么办?
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准主意。
指望张老太爷调官兵去剿二龙山?
那根本就是拿来吓唬外行人的场面话。
真要有那个本事,他也不至于只在权力榜上排个第十。
说到底,还是手伸不到那么长。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儿子。
一边是货。
偏偏这一批货还不是普通东西。
要是不能按约定时间送到买家手里,那边张口就得双倍赔。
那可不是割肉了,那是直接往他心窝子上捅刀。
卢泰山在院里一圈接一圈地转。
靴底磨得地面沙沙响。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一点都压不住他胸口那股火。
越想越窝囊。
越琢磨越憋得慌。
可再难受,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干。
最后他狠狠一咬牙,算是做了决定。
赔钱,绝不可能。
先赶紧重新凑一批货,给买家送过去再说。
至于彭喜贵,等他腾出手来,早晚得收拾。
至于自己儿子的命,卢泰山反倒没那么担心。
在他看来,彭喜贵突然翻脸,说白了还是为了银钱。
既然是为了钱,那就不至于把人直接宰了,跟自己结成死仇。
只要彭喜贵还想从他身上榨好处,他儿子就不会真出大事。
最多挨点打,受点皮肉罪。
跟天价赔偿比起来,这点苦头,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主意定下后,卢泰山也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他立刻把人叫来,压着声音吩咐了一大串。
当晚,天黑得像泼了墨。
风从镇口吹过,街边旗幡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队马车悄悄驶出了元宝镇。
车轮压过青石板,再碾上土路,声音闷沉沉的。
可卢泰山不知道的是,车队刚刚出镇,夜空里就已经有信鸽振翅而起,直奔二龙山。
其实这回他还特意留了个心眼。
故意挑黑天出货。
走的路,也和上回截然不同。
他就是怕彭喜贵再来第二回。
可他怎么算都算不到,彭喜贵的眼线根本不是什么山上土匪,而是孔老二。
这小子把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分散。
有的扮成猎户,有的装成山里砍柴打野的村民。
一个个穿得土里土气,背着柴刀,扛着弓箭,大大方方跟马车队迎面擦过去。
等错开后,立马就飞鸽传信。
车队走哪条路,拐哪个弯,晚上在哪儿停,全被盯得死死的。
彭喜贵根本不用满山乱窜。
只要提前守在前面那条必经之路上就行。
这一来一去,就是典型的有备打无备。
卢泰山再小心,也挡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
守了一整夜消息的卢泰山眼圈发黑,脑袋昏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一夜没合眼。
原本没等来坏消息,还真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成了。
正打算回房眯一会儿。
结果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乱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不好了!”
报信的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扑进来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咱们的车队……咱们的车队又叫二龙山给劫了!”
这话像一记闷雷,狠狠干在卢泰山脑门上。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往头顶冲。
耳边嗡嗡直响。
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就倒。
也算他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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