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前头那条街,原来泰鼎坊那栋楼面。”
“泰鼎坊?”
蔡老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里面闪着精光。
“那地方可不便宜啊。”
“我以前还想拿下来开个窑子,最后就是嫌贵,没谈成。”
何太生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
“你想到什么了?”
“你别忘了,泰鼎坊那栋楼是谁的。”
“卢泰山那个貔貅,什么时候给人让过价?”
“要想买下那栋楼面,只能是真金白银一分不少地往外掏。”
“你说,夏元璋加那个姓朱的小子,哪来这么大一笔现钱?”
何太生一怔,身子都不由坐直了些。
“你倒提醒我了。”
“他们不是没钱,可一下拿这么大一笔去买楼面,不说伤筋动骨,至少也得脱层皮吧?”
“除非他们真疯了。”
蔡老二冷冷一笑。
“他们当然没疯。”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手里还有别的来钱路子。”
“而且这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何太生听完,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朱传仁消失的这些年,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他心里已经隐约起了猜测。
“不管钱是怎么来的,反正有钱大家一起赚。”
蔡老二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何太生冷笑。
“就怕他们不乐意。”
“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真不识相,就得给点颜色看看。”
“先见一面再说吧。”
两人几句话,就像已经替朱传仁和夏元璋把后路安排好了。
至于会不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他们似乎压根没想过。
朱传仁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拿着拜帖回到放牛沟后,又顺道去地里转了一圈,找张把头聊了聊,想看看底下伙计们最近都是什么想法。
“三少爷,您就放心吧。”
“下面的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踏实,谁都愿意替朱家卖力。”
“这元宝镇啊,像您家这么厚道的东家,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听着张把头拍马屁,朱传仁也没太大反应。
他裹着厚棉袄,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热茶,慢慢抿了一口,热气熏得脸边都暖了些。
“行,只要大家肯安心干活,老朱家就不会亏待谁。”
“是是是,三少爷说得是。”
说完这茬,朱传仁又问了句。
“咱们以前往外运粮,走的都是谁的路子?”
“回三少爷,都是走漕帮的渠道。”
“元宝镇这边的货,想运出去,就只有这一条路。”
“没第二家能走。”
朱传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价钱全是他们说了算?”
“差不多就是这样。”
“可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
朱传仁心里当然不痛快。
只是现在还没到跟漕帮彻底翻脸的时候,他也不好先一步把桌子掀了。
“现在是什么价?”
“不分粮种,只按重量算。”
“每一千斤,统一二十块银元。”
朱传仁听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垄断的买卖,果然黑。
朱家每三个月就要往外运一次粮。
每次少说也是五千斤起步。
那还是在扣掉自家留粮以后,剩下拿去换钱的数。
换句话说,光每次的运费和渠道费,就得往外砸出一大笔银子。
黑不黑?
太黑了。
简直比粮本身还贵。
难怪普通百姓吃口饱饭都难。
五千斤粮食,他们老朱家卖出去,也就三百多,撑死不到四百银元。
可一旦运到南边,落到老百姓手里,一石米就得卖到十到十二银元。
账这么一算就明白了。
种粮的人,真正能落到手里的,不过四成上下。
剩下大头,几乎全让渠道给吃走了。
可这四成听着多,真算上雇工、种子、耕牛、肥料和各种损耗,其实纯利根本压不到几分。
而这还是在风调雨顺的时候。
一旦碰上旱灾、水灾、战乱、瘟疫,基本就等于白忙,甚至倒贴。
想到这里,朱传仁心里那股不满越发明显。
难怪过些年那些漕帮大佬一个个活得跟皇帝似的。
原来老百姓的钱,早被他们一层层刮走了。
可不满归不满,眼下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就算他靠武力把元宝镇这边的码头硬打下来,又能怎样?
你没船,粮照样运不走。
就算真有了船,到了下一个码头,人家不给你过,你还不是白搭。
漕帮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某一地有多少人,而是它把一条条水路、一处处码头,全串成了一张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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