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两个骑马回来的头目,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一路人。
前头那个光头年纪不算小了,身板壮得像堵墙,往马背上一坐,整个人压迫感十足。
旁边那个却完全是另一种路数,个子不高,顶天也就一米六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也算清秀,可那双眼睛转得飞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和阴滑,硬生生把那点顺眼都给败光了。
“大当家,二当家,你们可算回来了。”
寨子里的气氛本来就不对劲,老葛怕他们瞧出破绽,赶紧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哟,老葛,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彭喜贵翻身下马,把马鞭随手丢给身边的喽啰,背着手,笑得意味不明。
“有件大喜事想先跟您说说,来来来,先喝碗酒压压风尘。”
老葛抬手一招,立刻就有人端着酒坛和大海碗快步送了过来。
“哈哈,老葛亲自敬酒,我要是不喝,那不是不给面子吗?”
彭喜贵仰头大笑,那笑声又闷又响,震得林子里偷看的朱传仁都觉得耳朵发麻。
这人倒也真痛快,接过碗就仰脖灌了下去,一滴都没剩。
“二当家,您也来一碗。”
见彭喜贵喝得这么干脆,老葛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老葛,你今天不对劲啊。”
彭喜乐接过海碗,却没急着碰嘴,反而眯着眼盯住老葛。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会来事,今天这是唱哪一出?”
这话一出,老葛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他额头上的虚汗一层层往外冒,眼神发飘,根本不敢正眼对上彭喜乐。
躲在树林里的朱传仁看得直皱眉,心里骂了一句。
真是个废物。
让他装个样子都装不像,没用到家了。
“这个……就是有个好消息,二当家,您先别急,容我卖个关子。”
老葛拼命装镇定,可他脸色本来就被朱传仁先前吓得发白,到这会儿都没缓过劲。
再加上他现在等于是拿刀背刺彭家兄弟,腿肚子都在发抖,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这时候,彭喜贵也看出不对了。
他眼睛慢慢眯起来,额头上那道像蜈蚣一样扭曲的刀疤被火光一照,显得格外瘆人。
“老葛,你这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脑子猛地晕了起来,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旁边的彭喜乐脸色瞬间大变,抬手就指着老葛吼了出来。
“葛天,你他娘敢害大当家,来人——”
他后半句还没喊出口,一抹冷森森的寒光已经闪了过去。
老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匕首抽了出来,照着彭喜乐的肚子就狠狠干了一刀。
彭喜乐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腹部,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可老葛根本没打算收手。
他死死攥着刀柄,咬着牙,眼神发狠,手腕一拧,直接在伤口里狠狠转了一圈。
“别怪我,我也想活命。”
“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
他说完以后,像是彻底疯了似的,一刀接一刀往里捅。
雪地上的血一下子就炸开了。
彭喜乐的腹部很快就被捅得一塌糊涂,鲜血和碎肉混在一起,热腾腾往外翻。
他双眼瞪得极大,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里面全是不甘和怨恨。
他还想伸手去掐老葛的脖子。
可手刚抬起来,力气就一点点散了。
他身子抽了两下,最后重重摔进雪里,死的时候眼睛都没能合上。
这一幕来得太快,四周的土匪全都看傻了。
有人手里还牵着马,有人酒碗都没来得及放下,一个个站在原地,脑子都空了,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冲。
就在这时,朱传仁从树林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人也全都端着枪,哗啦一下散开,把寨门口围得死死的。
冰冷的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人后颈直发凉。
“老葛,你真让我失望。”
朱传仁背着手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那目光落在老葛身上,跟看一个死人也没多大差别。
老葛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
他顾不上膝盖砸在冰雪上的疼,砰砰砰拼命磕头。
没几下,额头就破了,鲜血流下来,把白花花的雪都染红了一片。
“爷,饶我一条命,求您饶我一条命。”
“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朱传仁垂眼看着他,语气平平的,却听得人心口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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