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夏天的,随便铺张床单就能对付一宿,觉得凉就搭件破棉袄。
在这布匹珍贵、棉花奇缺的年头,农村可没条件备那么多厚薄不同的被子。老百姓的智慧是:天热了就把厚被子拆了取出棉絮,天冷了再缝回去。因此,这年头的被子边角总会留一块连着针线的小碎布,既防线头脱落,又方便随时拆洗。
而且绝大多数家庭也用不起正儿八经的被套,基本都是扯两块布粗糙地缝拢在一起。
夕阳西下,工人们开始陆续下班。吴师傅师徒也收拾起家伙什,准备明儿再战。
李大强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晃悠过来,一边打量着杂乱的工地,一边熟络地给吴师傅三人递烟。
“臭小子,动作还挺利索!”李大强停好车,“给你置办了脸盆、肥皂这些日用品,喏,这还有五斤粮票,拿去国营饭店吃饭用。”
李文华接过那一沓面额不等的粮票翻了翻:“肉票呢?”
“给你肉票你也吃不上肉!现在的肉联厂,全是人头,连个猪头都见不着!”李大强白了他一眼,“行了,现在你钱也有了、票也有了,赶紧请你老爹我下馆子去!”
面对这种老爹,李文华直呼活久见:“爹,您说这年头要换个爹,统共分几步?”
“一步——被你娘打死!”李大强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人也不嫌大热天推车麻烦,连吃个饭都要推着那辆破车。用他的原话来说:两只轮子总比两条腿走得快。
爷俩并肩朝国营饭店走去。与白天的清冷不同,街上除了下班的工人,还不时能看到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他们神情惶恐,走得极其小心,像是在逃避什么追捕,又像是初来乍到的茫然。
看到这群人,李文华脑海里瞬间蹦出两个字——逃荒。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这两个干瘪的文字背后,承载着怎样沉重的绝望。李文华别过头去不再看,帮不上忙,便只能绕道而行。
……
李文华父子在国营饭店对付晚饭时,四合院里的婆娘们正唾沫横飞地向自家男人转播着下午的“砸墙大戏”。
贾家。
贾张氏好不容易盼回了儿子,迫不及待地催促:“东旭,你赶紧去趟你师父家!”
“娘,是家里粮又见底了?”贾东旭下意识以为又是要借粮。
原本以他二级工每月36块5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紧紧巴巴也够了。可从去年下半年起,定量一缩再缩,高价粮更是涨得离谱。到了今年,有钱都难买到细粮。一个人微薄的定量,全家就算顿顿喝稀的也填不饱肚子。
贾东旭只能尽量在厂里吃,偶尔还能顺点剩菜回来,剩下的缺口全靠师父易中海接济。所以老娘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借粮。
贾张氏见儿子误会,连忙将下午的冲突添油加醋地抹黑了一遍,神情悲愤地控诉着李文华的暴行。
贾东旭听完也是火冒三丈,觉得这新来的实在太嚣张,当即转身去中院找师父主持公道。
“师父!”
一大妈一见贾东旭进门,就知道该来的躲不掉。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面上还是客气地应了声:“东旭下班啦。”
贾东旭匆匆叫了声“师娘”,便转头对易中海复述了一遍老娘的说辞。他并没有直接要求易中海出头,而是满脸愤懑地吐槽着李文华的恶劣行径。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李文华,刚搬来第一天就敢这么放肆,以后还不得把这四合院掀翻天?不行,东旭你先回屋,我去找老刘和老阎商量商量。”
后院,刘家。
“老刘啊,下午院里闹出的那档子事,听说了吧?你怎么看?”易中海一进门便开门见山。
刘海中腹诽: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
他对易中海霸占“一大爷”宝座一直耿耿于怀。在他看来,像自己这样深明大义、能力出众的人,才最配坐那个位置。贾家既然是你老易的死忠,他们吃瘪,关我刘海中什么事?
心里这么想,面上刘海中却拿腔拿调地打着官腔:“老易啊,情况我已经基本掌握了,正准备等会儿去狠狠批评一下他们。”
易中海早摸透了刘海中的脾气,直接无视了他的官腔,不紧不慢地切中要害:“老刘,这不是简单的批评两句就能解决的。李家那小子刚住进来就敢砸墙,不重罚,以后院里谁还守规矩?谁还把我们三个管事大爷放在眼里?尤其是老刘你,他可是住后院的,要是不镇住他,以后后院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在刘海中的世界里,“当官掌权”绝对排在第一顺位。管事大爷虽然算不上正式的官,但好歹是个能管几十号人的头衔。
被易中海精准拿捏的刘海中顿时急了:“老易,你说得对!这股歪风邪气必须狠狠刹住!必须严厉处理!”
易中海心底冷笑:老刘啊老刘,就你这点脑子,还整天想着篡我的位?
搞定刘海中后,易中海又拎着一瓶酒,施施然敲开了前院阎埠贵家的门。
“老阎,还没吃呐?正好,刚得了一瓶好酒,给你拿来尝尝。”
“哎呦!那感情好!不愧是一大爷,就是局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阎埠贵那滴溜溜的绿豆眼一转,就知道易中海是来拉盟友的。看在酒的面子上,他热情地将人迎上座。阎大爷对自己的定位极其清晰:敲敲边鼓就能白得一瓶酒,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干了!
于是,没过多久,全院家家户户都收到了通知:今晚召开全院大会!
大家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会是冲着新来的李家开的。大夏天的夜里闷热难当,与其躺在床上烙饼,不如去中院看一场好戏。
南锣鼓巷巷口。
李文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大强:“不是,老爹,您不跟我回四合院,还去住宿舍?”
李大强理直气壮:“一个人睡狗窝,总比两个人挤狗窝强!等房子捯饬好了,老爹再回去陪你。”
李文华无语地跳下自行车后座:“行,算您狠。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是吧?您就祈祷哪天被我娘逮着了,她下手能轻点吧。”
李大强一脚蹬上踏板,车后座晃荡着,仿佛在嘲笑儿子对他和媳妇那牢不可破的感情一无所知。
李文华摇头失笑,溜溜达达进了大院。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男人们投来审视的目光,女人们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偌大个院子,竟没一个人主动搭理他。
李文华倒也乐得清静。后世那种门对门住几年都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冷漠他早就习惯了,不打招呼反而省得虚与委蛇。
刚走到后院月亮门,就见自家门口杵着个半大小子。李文华疑惑道:“找谁?”
“我是刘光福!我爸让我通知你,马上到中院开全院大会!”话音未落,刘光福已经像只兔子似的蹿了出去,跑慢半步都是对曾经挨过的毒打的不尊重。
“全院大会?”李文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点意思,那就去见识见识这传闻中的名场面。”
夏日的余晖彻底被夜色吞噬。中院亮起了昏黄的灯泡,各家各户提着小马扎、长条凳陆陆续续聚拢过来。
李文华并不急着出场,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踱进中院。
这场面,简直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端坐在正上方的国字脸想必就是伪君子易中海了;左边那个胖得像只发面馒头的,无疑是官迷刘海中;右边坐着的,自然是见过的“算盘精”阎埠贵。
易、刘两人面前的桌上还煞有介事地摆着搪瓷茶缸,估计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不然高低得整出几个领导专用的紫砂茶杯来。
视线扫过外围,核心NPC也一一对号入座。紧挨着贾张氏坐着的那个面容还算清秀的男人,肯定就是短命鬼贾东旭了。
秦淮茹也在。白天没顾上细看,这会儿在昏黄的灯光下端详,平心而论,颜值确实能打个八十五分。要是再年轻几岁没生过孩子,估计还能往上拔一拔。难怪能把眼高于顶的傻柱迷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当了一辈子拉帮套的。
边上两个正在互相拌嘴的青年,一个长着张欠揍的马脸,另一个面相老成得像个中年大叔,不用猜,许大茂和傻柱没跑了。
见人齐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桌子:“安静!大家伙儿都安静一下!傻柱,说你呢,别交头接耳的!额……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呢,主要是为了讨论……这个……贾家和新搬来的李家之间的冲突。那个……李大强来了没?”
李文华没带凳子,就这么双手抱胸,懒散地倚在回廊的红漆柱上,淡淡接茬:“我爹没来,我来了。”
刘海中向易中海投去询问的眼神,见其微微点头,便又端起官腔:“那行,下面就请咱们一大爷发表……呃,讲话!”
阎埠贵皱了皱眉,本想纠正老刘的语病,但见易中海已经起身,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清咳两声定下调子:“那个……咱们大院啊,一直都是连续多年被街道表彰的‘尊老爱幼文明四合院’!但是,就在今天下午,咱们院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文华:“李大强的儿子,仅仅因为和贾家嫂子发生了一点口角,就丧心病狂地抡大锤去砸贾家的墙!这承重墙是能随便乱砸的吗?万一墙塌了,把里面的人砸伤了算谁的?就算人没事,房子塌了让贾家一家老小住哪儿?大家伙儿评评理,对于这种目无法纪、极其恶劣的行为,咱们应该怎么严肃处理?!”
这一番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话术,听得李文华都不禁要为他鼓掌。绝口不提贾张氏碰瓷讹诈、无理取闹阻挠施工的恶因,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发生口角”掩盖过去,将所有的矛头全都对准了自己砸墙的“恶果”。
真不愧是玩弄道德绑架的祖宗。
易中海虽是询问大家的意见,却根本没打算给众人发言的机会,紧接着便抛出了自己的决定:“为了让李家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并对受害者做出补偿。我提议,李家在修自家后院的时候,必须无偿把贾家被砸坏的墙面修补好!二大爷,你觉得这个处理方案怎么样?”
刘海中毫不犹豫地附和:“一大爷的决定非常英明!完全代表了我的意见!老阎,你觉得呢?”
阎埠贵暗骂:你们俩把好人全做了,让我说什么?收了人家一瓶酒,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同意一大爷的意见,这很公平。”
走完流程,易中海又假模假式地问了一句:“大家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底下鸦雀无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位大爷早就私下串通好了,这会儿谁会为个非亲非故的新住户去触霉头?
一片死寂中,唯独傻柱这个混不吝的刺头开口了:“一大爷,您这处理也太轻了吧?修面墙才几个子儿啊?这不便宜他了嘛!”
一旁的许大茂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心里默默替他点了个蜡。
“各位领导的戏,唱完没?”
李文华伸了个懒腰,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向八仙桌。
他走到易中海面前,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掏钱给贾家修房子?凭你长得丑?凭你为人贱?凭你做事没下限?还是凭你道貌岸然、偏帮大小贾?真是可笑至极!”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李文华可没有什么初来乍到要韬光养晦的觉悟。人家都明火执仗地坑到自己头上了,还留什么脸面?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文华的鼻子:“你……你……”他在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当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而且还骂得这么粗鄙!
“你什么你?把嘴给我闭上!”李文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刚才是你的个人表演时间,现在,轮到我了!”
他环视一圈,似笑非笑地扫过刘海中和阎埠贵,朗声道:“下午的事,院里不少大妈可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我简单复盘一下。
我家请了工匠修房,那个叫棒梗的小孩跑去建材堆里瞎倒腾。我好心提醒家长把他带走,免得出了安全事故。结果呢?那个老虔婆非但不听,还对我破口大骂!
后来棒梗自己不小心手掌心划了道小口子,这老虔婆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非逼着我赔偿天价医药费,还扬言不赔钱就不准我们家开工!”
李文华冷笑:“开什么玩笑?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房子住呢!既然她蛮不讲理不让我修,那大家都别活了,所以我才拿锤子砸了她家墙。
好了,现在大家擦亮眼睛看看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他的判词里,所有的错都是我李家的,那老虔婆倒成了受害者?四九城的管事大爷,就这点颠倒黑白的本事?!”
最后,李文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傻柱:“还有你个长得未老先衰的傻大个!你说修房子才几个钱是吧?行!那我家修房子的钱,今天就由你出了!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的牙一颗颗全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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