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站在那里,气势拿得很稳。
“余十岁习武,十三岁入阶。”
“那年忽然听闻,武道竟是一条断路。”
“余不信。”
“于是走遍璃月诸城,到处去问,结果人人都说,武道已断。”
“既然在璃月找不到答案,那余便去别国找。”
“十五那年,余离开璃月,行走诸国。”
“余摸过蒙德的风,见过至冬的雪,也喝过枫丹的水。”
“余在须弥停留最久,整整八年。”
“十三年漂泊在外,只为寻一个答案。”
“武,到底是什么?”
“如今余年近三十,离乡十三载,总算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所以余今日回来,是想再问一问璃月。”
“何为武道?”
他说到这里,视线定定落在周元龙身上。
“若说如今璃月武道界里,还有谁能代表璃月,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答案。”
“余想来想去,也只有周会长最合适。”
这话里带着分寸极好的恭维。
不重,却恰好挠到了点上。
周元龙果然觉得顺耳。
不过以他的傲气,让他对一个不到三十、武道也才入阶的小年轻立刻生出多少兴趣,显然不现实。
他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既然秦先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不妨先说来听听。”
“如此,那余便献丑了。”
秦青心里微微一紧,随后又松下来一点。
成了。
对他来说,这场谈话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而且还是一场极难打的仗。
他是个普通人。
对面却是周元龙。
硬碰硬当然一点赢面都没有。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对方的轻视,把节奏抓到自己手里,再顺着这股势往下推。
这一套,他昨晚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夜兰教他的那些拿捏人心的东西,他其实只学到一点皮毛。
但好在周元龙的资料足够详细。
所以很多地方,他并不需要现想。
只要顺着对方性格来,就够了。
一切都在按他的节奏往前走。
“余曾问过自己。”
“武,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武道里强身术最根本。”
“那武,难道就是强身术么?”
“可若如此,没有强身术,便没有武了吗?”
“显然不是。”
“所以武不是强身术。”
“那武是不是刀枪剑戟,拳脚搏杀这些东西?”
“若一个没学过任何搏击术的农夫,在家人遇险时抄起锄头冲向虎豹,那算不算武?”
“广义来说,自然也算。”
“那么,武到底是什么?”
“既然一时找不到答案,余便想追本溯源。”
“武,又是在何时何地诞生的?”
秦青说话很有节奏。
不快不慢,收放自如。
像说书,又比说书更稳。
玉衡星显然已经被这一套“论武”给勾住了。
她原本只是坐着旁听,这会儿却已经不自觉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眼睛也落在秦青身上,认真得很。
像只竖起耳朵偷听的猫。
就连一直神色平平的周元龙,也终于稍稍坐直了一些。
这年轻人,好像真有点东西。
秦青停了片刻,让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才继续开口。
“余在想,武的诞生,或许比我们想的还要久远。”
“也许是在帝君尚未来到璃月这片土地之前。”
“也许是在远古时代,人族还在大地上艰难求生的时候。”
“那时巨兽张开血口,把人族视作食粮。”
“有人为了护住家人,为了守住族人,在别人都还惊恐奔逃的时候,提起长矛,以孱弱之躯迎向那头巨兽。”
“就在那一刻,武,诞生了。”
“后来,人族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他们拿起武器,向巨兽,向魔物,向天灾,向恶神发出怒吼。”
“他们不甘心被吞吃,不甘心被屠戮,不甘心跪着等死。”
“于是他们奋起反抗。”
“从那以后,武,被一点一点刻进了人族的血脉。”
“血性,勇气,不甘,反抗。”
“这些东西凝成了武的精神。”
“再随着血脉延续,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在余看来,这大概便是武之道。”
“所以,武道不是强身术。”
“强身术只是锻体之法。”
“武道也不是搏击术。”
“搏击术只是厮杀的技巧。”
“武道,是一种精神。”
“是一种从远古先祖与天争、与地争、与魔物争,永不认输,自强不息,一直传到今日的精神。”
“周会长以为如何?”
说完这段话,秦青表面平静,心里其实已经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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