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归隐种田，我却御雷耕山 第8章：藤蔓缠探子说情报

林默刚走出不到二十步，脚底踩着焦土发出干裂的脆响，补丁裤腿被晨风卷得一荡一荡。他正盘算着先去北沟找点渗水的湿泥，回头给电光藤搭个简易遮阳棚——这玩意儿一夜长了六十厘米，再晒下去怕是要冒烟。

就在这时，身后“啪”地一声炸响，像是谁在石头上甩了一记湿毛巾。

他猛地顿住脚步，眉头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那株电光藤主茎剧烈震颤，银白电弧“嗡”地暴涨一圈，紧接着，一道细小的侧藤从地缝里猛然窜出，快得像条黑蛇扑食，精准缠上了一个人的左脚踝！

那人穿着件灰绿色斗篷，颜色正随着地面焦土缓慢变化，显然是想藏身潜行。可这会儿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直接跪倒在灰堆里，嘴里“唔”了一声，差点啃上一口黑土。

“哎哟！松手！你这草成精了？！”他一边挣扎一边抬手去掰藤蔓，结果手指刚碰上主茎，“噼”地一串电火花弹出，顺着胳膊往上一冲，直接麻到了舌头尖。

他顿时说不出话，整张脸僵住，眼珠子乱转，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

林默站在五步外，抱着种子袋，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他喃喃道，“我种的地雷，还能自动识别活物？”

那探子被电得浑身发抖，舌头直打结，想骂人却只能发出“呃呃”的怪声。他拼命蹬右腿想挣脱，可电光藤越缠越紧，还顺着裤管往小腿爬，电弧滋啦作响，烤得布料边缘微微发焦。

林默没急着上前，反而从腰间摸出那个破本子和半截铅笔头，蹲在一块石头边上，翻开新的一页，舔了舔笔尖，认真写道：“测试编号002：电光藤具备热源追踪能力，反应延迟低于0.3秒；捕获目标后可释放持续性麻痹电流，作用部位优先神经系统末端——比如舌头。”

写完他还抬头看了一眼，补充一句：“疑似对金属义齿有额外导电增幅效果。”

那探子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心想你这是拿我当实验品呢？！

他强忍麻木，挤出几个字：“别……记了……我能说……”

林默这才慢悠悠合上本子，揣回种子袋，站起身拍拍裤子，踱步走近两步，停在安全距离外，叉腰看着地上这位：“哟，大清早不睡觉，跑我这废土上来遛弯？还穿得跟变色龙似的，图啥？”

探子喘着气，脸还是僵的，说话断断续续：“我……路过……真……就是……看看……”

“看看？”林默挑眉，“看看能让你舌头都麻了？你这嘴是铁做的吧？”

探子一哆嗦，心说坏了，这都能猜中。

他确实装了颗铁牙，为了混进山匪窝时能说一口地道的南蛮腔。没想到今天倒成了电流传导器，被电得连吞口水都费劲。

“你不老实。”林默蹲下来，离他三步远，掏出铅笔在本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哒、哒、哒”的节奏，“我这藤有个规矩——你说一句实话，它就松一分电；不说，它就一直麻你舌头，直到你改名叫‘结巴迅’为止。”

探子眼神一抖，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我名字？

林默没解释，只是把本子往前递了递，纸面朝上，用笔尖点了点空白处：“来，咱们玩个游戏。你开口，我说记。开头三个字要是‘波尔克要’，咱就算接上频道了。”

地上那人呼吸一滞。

林默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留你一条命？焦土区一年死七八个偷东西的，多你一个不多。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种地讲缘分，抓人也讲时机。你撞在我藤手里，说明你这张嘴，注定要为我的田服务一回。”

探子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火辣辣的，终于放弃抵抗，声音发颤：“波尔克……要……再来……”

电光藤感应到语气变化，缠绕的力道微微一松，电流减弱。

林默立刻落笔：“收到。继续。”

“带……百人……举盾……防电……三天内……动手……”

每说一句，藤蔓就放松一点，电流渐弱。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已经能完整发音，舌头也不再抽筋。

林默边听边记，神情平静得像在抄菜谱：“百人规模，举盾防电，三天内行动……嗯，看来上次被电翻之后，他们学乖了。”他抬头看了眼探子，“你是教会派来的？还是山匪那边的线人？”

探子摇头：“都不……全是……我两边拿钱……谁给情报费就帮谁说两句……没立场……只有生意……”

“哦，信息贩子。”林默点点头，“比刺客文明，至少不带刀。”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电光藤挥了挥手：“行了，它说了实话，放人吧。”

电光藤主茎微晃，侧藤缓缓松开，一寸寸缩回地缝，最后“啵”地一声轻响，彻底没入焦土，只留下探子左脚踝一圈焦黑印子，裤管还冒着淡淡青烟。

那人瘫坐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脚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他抹了把嘴角残留的口水，苦笑着看向林默：“你就不怕我回去报信？让他们知道你这儿有会咬人的草？”

林默耸肩：“他们本来就要来，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你现在去说，顶多让他们多带两面盾牌，顺便提醒我该加点防御工事。”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再说了，你敢说实话吗？你要是回去说‘我被一棵草抓住审问了一通’，教会以为你疯了，山匪以为你嗑药了，谁信啊？”

探子一愣，随即苦笑出声：“也是……我这汇报写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他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眼那株静静立在雷击土中央的电光藤，心说这地方真是邪门，种个粟都能长出活捉探子的怪物来。

“我可以走了？”他问。

林默点头：“走吧。不过下次再来，建议穿双橡胶靴——虽然我不知道这地方上哪儿搞橡胶，但总比铁牙靠谱。”

探子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地往焦土区边界走去。走几步回头望一眼，见林默没动，电光藤也没追，这才加快脚步，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沙丘之间。

林默站在原地，等他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那块石头旁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在“电光藤”条目下新增一行备注：

“具领地意识，可训为警戒单元；对入侵者自动触发捕捉程序；可通过外部指令调节电击强度；初步验证可实现‘情报交换’功能。”

他写完，吹了吹纸面，合上本子，塞回种子袋。

清晨的风又起来了，吹得补丁衣角呼啦作响。阳光斜照在雷击土上，映出一片灰亮。电光藤安静地立在那里，主茎微微摆动，电弧在根部缓缓流转，像在充电。

林默盯着它看了会儿，忽然低声说：“行啊你，第一天上岗就抓了个活口，比我当年实习写报告还高效。”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确认那粒剩下的粟种还在。然后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薄了些，阳光更足了。远处没有动静，但林默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太久。

百人队伍，举盾而来，三天内动手。

他低头拍了拍种子袋，像是在安抚什么野兽：“别急，咱们还有时间。先给你找个伴儿，再弄点带火的、带刺的、最好还能喷毒雾的——反正这地越废越好，越穷越容易出奇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又看了眼电光藤。

“你守着这块地，我去北沟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烂根草。要是有人再来，照规矩办——抓住，电麻，逼供，放人。咱们不杀人，但也不能让人白占便宜。”

说完，他迈步就要走。

可刚抬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电光藤主茎底部又探出一根极细的侧藤，悄无声息地扎进另一道地缝，比刚才那根更深、更稳。

紧接着，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滋”响，像是电路接通。

藤尖微动，电光一闪，如同回应。

林默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一扬：“行，你也有想法了是吧？行，那你忙，我搬肥料去。”

他继续往前走，背影被阳光拉得老长。

身后，那株电光藤静静地立在雷击土中央，藤身微颤，电弧游走，仿佛在等待下一个闯入者。

风掠过焦土，卷起一缕灰烟，落在插着布条的“希望二号田”边缘。

布条轻轻晃动，像一面未升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