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禁库外的锁链散了。
但没人走。
弟子们站在廊下，看着华晨押着赵无衡从禁库里出来。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觉得华晨是宗门最大的祸害。
三天两头挨打。
走哪炸哪。
连躺平都能掉境界。
现在，没人敢这么想了。
赵无衡被封了丹田，半边身子拖在地上，执法袍沾着灰。
华晨一只手提着他后领，另一只手把钟芯收进储物袋。
陈岳跟在旁边，嘴没停。
“你慢点，他好歹是长老。”
华晨道：“我已经很尊老了。”
陈岳看了赵无衡脸上的鞋印一眼。
“你管这叫尊老？”
“没打死，都是礼貌。”
顾长清走在后面，剑未归鞘。
他目光扫过四周弟子。
没人敢靠近。
也没人敢替赵无衡说话。
执法堂的人来得最快。
十几名黑衣弟子堵住台阶，最前方的执事脸色铁青。
“华晨，放开赵长老！”
华晨停步。
“你确定？”
那执事咬牙：“宗门长老，岂容你私押？”
华晨把赵无衡往前一推。
赵无衡踉跄跪地，抬头刚要说话，华晨一脚踩住他肩。
“行，你们带走。”
执法堂弟子一愣。
华晨继续道：“带走之前，先说清楚，周玄怎么死的，韩清河怎么喂泉的，灵果园许谦抽血夺钥是谁批的。”
执事脸色一变。
华晨掌心守锁印亮起。
禁库墙壁上残留的名字再次浮现，一道道血色字迹投在众人眼前。
周玄。
许谦。
韩清河。
以及一串失踪弟子的名录。
华晨从怀里摸出那枚宗主玉戒断指，丢到赵无衡面前。
断指落地，玉戒滚了一圈，停在执事脚边。
全场安静。
华晨看着执法堂众人。
“你们要保他，可以。”
他指向主峰方向。
“去钟楼，当着宗主残命的面保。”
那执事喉结动了动。
没人伸手去扶赵无衡。
赵无衡猛地抬头：“一群废物！本长老还没死！”
华晨低头看他。
“你再吼大声点，正好让全宗听听。”
赵无衡嘴唇动了动，没敢再骂。
他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账本被彻底翻开。
这时，远处传来钟声余震。
不是丧钟。
是召集钟。
主峰方向，三道流光落下。
为首之人白须垂胸，穿着青玄长老袍，袖口绣着三道云纹。
内务长老，宋闻山。
他身后跟着两名长老，一个掌丹药，一个掌传功。
三人落地后，目光先看赵无衡，再看华晨。
宋闻山开口：“华晨。”
华晨抬眼：“要抓我？”
宋闻山道：“不抓。”
华晨点头：“那让路，我赶时间。”
掌丹长老皱眉：“你刚入筑基，伤势未稳，去钟楼送死？”
华晨道：“不去也是死。”
掌传功长老沉声道：“陆宗主若真成第二锁锚点，此事该由长老会接手。”
华晨笑了。
“刚才赵无衡献祭同门的时候，长老会在哪？”
掌传功长老脸色一沉。
陈岳在旁边吸了口气。
兄弟，你是真敢。
宋闻山抬手，压下掌传功长老的怒意。
他看着华晨，语气放缓。
“禁库之事，我们会查。赵无衡会交由刑峰审问。周玄之死，失踪弟子之案，也会重新立卷。”
华晨道：“重新立卷？”
宋闻山点头。
“对。”
华晨又问：“然后呢？封存？延后？等第二个赵无衡把证据烧了？”
宋闻山沉默。
华晨把赵无衡往前一踢。
“人我可以交。”
他抬起手，守锁印对准赵无衡眉心。
“但他的命锁，我先扣一半。”
赵无衡脸色大变：“你敢！”
华晨五指一扣。
守锁印亮起，赵无衡体内一缕黑白锁气被硬生生抽出。
赵无衡惨叫倒地。
系统金字跳出。
【抽离劫厄锁气成功】
【基础劫厄抗性适配中】
【可暂存为：审罪印记】
华晨看了提示一眼。
好东西。
以后谁说谎，先拿来烫一下。
宋闻山眼神微变。
“你能抽锁气？”
华晨收手：“刚学会，不包售后。”
掌丹长老上前半步，目光亮了。
“你跟我去丹峰。老夫用三炉筑基固元丹给你疗伤，再给你开内门真传名额。”
周围弟子哗然。
真传名额。
那是普通弟子爬十年都未必摸得到的门槛。
掌传功长老立刻道：“不妥。他筑基方式特殊，更该入传功殿，由我亲自教导，三年内必成筑基后期。”
宋闻山看了两人一眼。
“他该入内务主案，协查七锁。此事牵扯宗门根基，不能让他乱跑。”
陈岳听傻了。
前几天还人人嫌弃。
今天三个长老抢人。
这世道变脸比翻书还快。
华晨摸了摸下巴。
“你们说完了？”
掌丹长老道：“你选一处。”
掌传功长老补了一句：“选传功殿，你以后的修行路会稳很多。”
华晨看着他。
“稳？”
掌传功长老点头：“修士最忌冒进。你能筑基，是侥幸。以后该闭关养基，避开灾劫。”
华晨脸上的笑淡了。
避开灾劫？
这四个字听着就减寿。
系统很配合地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强度约束建议】
【若宿主接受长期闭关保护，判定为消极避祸】
【预计惩罚：境界跌落，寿元扣除】
华晨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别人进修，我进坟。
他抬头，看向三位长老。
“我不选。”
掌丹长老一愣：“为何？”
华晨道：“丹峰管饭吗？”
掌丹长老下意识道：“自然。”
“能让我去禁地挨打吗？”
“你伤成这样还想去禁地？”
华晨看向掌传功长老。
“传功殿能让我找筑基大圆满练拳吗？”
掌传功长老眉头一跳：“胡闹！”
华晨又看宋闻山。
“内务主案能让我押着长老撞钟楼吗？”
宋闻山眼角抽了一下。
华晨摊手。
“那不就完了。”
他拍了拍胸口，咳出一点血。
“我这个人，命硬，但受不了管。”
掌传功长老冷声道：“宗门培养你，是给你前途。”
华晨道：“我前途就在钟楼。十二个时辰不到，宗主死，第二锁开，全宗一起上路。”
他说完，指了指地上的赵无衡。
“你们要培养我，可以。”
三位长老看他。
华晨咧嘴。
“先培养一下他，让他爬快点。”
陈岳没忍住笑出声，又立刻捂嘴。
顾长清终于收剑。
他看着三位长老，开口道：“我与他同去。”
掌传功长老皱眉：“长清，你也胡来？”
顾长清道：“赵无衡杀周玄，献祭名单里有我。此事不是他的私事。”
陈岳举手。
“名单也有我。”
宋闻山看着他们三人。
一个刚筑基，满身伤。
一个清玄宗天才，剑气未散。
一个炼气弟子，腿还在抖，手却没放下符箓。
宋闻山忽然叹了口气。
“老了。”
掌丹长老皱眉：“宋长老？”
宋闻山没有理他，只看华晨。
“你拒绝培养可以。但宗门不能让一个筑基初期弟子独闯主峰钟楼。”
华晨道：“所以？”
宋闻山取出一枚青色令牌，丢给他。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临权。
“持此令，你可调动主峰以下外门、内门弟子协助。三位长老不会插手你的路线，但会封锁执法堂，防止有人灭证。”
华晨接住令牌。
“这么大方？”
宋闻山道：“不是大方。”
他看向禁库深处。
“是我们亏欠那些名字。”
墙上的血名还未散尽。
风吹过廊道，没人说话。
华晨把令牌塞进怀里。
“行。”
掌传功长老冷哼：“你若死在钟楼，今日所有破格都成笑话。”
华晨拖起赵无衡。
“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最会让笑话变成事故。”
陈岳低声道：“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华晨道：“我活着就很吉利。”
一行人朝主峰走去。
路上弟子纷纷让开。
有人低头。
有人抱拳。
还有人小声喊了一句：“华师兄。”
华晨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那弟子一眼。
那弟子立刻紧张。
华晨想了想，道：“别喊师兄，喊哥显年轻。”
那弟子懵了。
陈岳差点摔倒。
顾长清偏过头，嘴角动了一下。
主峰山道上，雾气比平日重。
越往上走，钟声残震越清晰。
不是耳朵听见。
是道台在震。
华晨体内刚筑成的道台，每走一步都被敲一下。
系统提示也开始变红。
【警告：接近第二锁锚点】
【当前危险等级：筑基高危】
【作死收益提升】
华晨眼睛亮了。
陈岳看见他表情，心里一沉。
坏了。
这人又高兴了。
山道尽头，一座黑色钟楼立在云雾里。
钟楼下，陆衡坐在石阶上。
他还穿着宗主袍。
只是胸口空了一块。
断指处的血已经干了。
他抬头，看见华晨，先看赵无衡，又看华晨怀里的玉戒。
陆衡笑了一下。
“你来了。”
华晨把赵无衡扔到石阶下。
“加班到了，打卡。”
陆衡咳出一口血。
“第三下钟，不能敲。”
华晨皱眉。
“门里那只眼让我来敲。”
陆衡摇头。
“它想让你成为第二锁的新锚点。”
话音落下，钟楼大门自行打开。
里面没有钟槌。
只有一口倒悬的青铜巨钟。
巨钟内壁，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最上方，是陆衡。
第二行，是周玄。
第三行，正在浮现两个新字。
华晨。
顾长清。
陈岳脸色发白。
“怎么还有我？”
陆衡抬手，指向巨钟深处。
“因为第三下钟，要三个活祭。”
华晨刚要开口，系统金字突然炸开。
【隐藏死劫触发】
【任务选择：敲响第三钟】
【成功奖励：筑基中期契机、寿元+150年】
【失败惩罚：三名祭品抹除】
【额外提示：若宿主拒绝敲钟，将判定为避祸】
华晨盯着提示，沉默一息。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口巨钟。
“行。”
陈岳急了：“行什么行？这是拿我们仨当钟槌！”
华晨活动了一下手腕。
“谁说我要按它规矩敲？”
钟楼内，青铜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占满了整口巨钟。
一道声音从钟腹里传出。
“守锁人，入钟。”
“第三下，由你命来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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