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老幺不当冤大头 第二章 全员大会，念给你们听

天完全黑下来时，四合院当中那盏小灯泡被拉亮了。

黄乎乎的一团，在冷风里晃来晃去。

空地上摆了两条长凳，算是“会场”。

林耀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七八户人围在那儿了。

有人端着搪瓷碗一边吃一边看热闹，有人抱着孩子站在稍远处，嘴里说着别的事，眼睛却都盯着这边。

易大爷坐在中间，披着那件旧军大衣，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林耀的爹妈还没来，林成也没露面。

倒是李秀珍，已经坐在凳子一侧，怀里抱着孩子，眼神阴恻恻的。

“人差不多了吧？”易大爷清了清嗓子，把搪瓷缸子放在脚边，抬头，“今天啊，就说一件事。”

他看向林耀，叹气似的说：

“小三，你大嫂一大早抱着孩子，来借两张粮票，这不过分吧？”

“你倒好，拿欠条吓唬人，还要按手印。”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这个院子里出来的，全是这号人呢。”

几句一出，周围有人附和了两声：

“是有点那啥……”

“弟弟记这么细，哥哥嫂子脸上也不好看。”

李秀珍赶紧顺势抹眼泪：“我就借两张粮票，他翻三年旧账，我这当嫂子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大家评评理，这还算一家人吗？”

林耀站在圈外，看着这出熟悉的戏。

先扣帽子，再讲大道理——

前世遇到耍赖的供应商、砸场的顾客，都是这套。

他吸了口气，走上前，在另一头凳子边站定，从怀里掏出布包，把那几张纸铺在板凳上。

“易大爷，大家。”

“说我记仇也好，说我心眼小也好。”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嘀咕：

“今天之前，我从来没当着谁的面翻过这些旧账。”

“今天之后，我也不打算再翻第二遍。”

“所以，这一遍，我要念清楚。”

他低头看纸：

“六二年正月，大哥林成来，说家里揭不开锅，从我这拿走三斤白面。当时说，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到六五年一月——未还。”

“六二年腊月，大嫂说侄子过生日，从我这拿走两张肉票，说过年买肉还我。”

“到六五年一月——未还。”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张肉票，在这个年月，不是小数目。

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难怪他记着。”

林耀不停，继续念：

“六三年八月，二哥借钱十块，说是孩子上学交钱，承诺一个月内还。”

“现在一年半了——未还。”

他每念一条，在后面重重点一个“未还”。

那两个字像在空气里砸了一下，砸得人心里直颤。

李秀珍忍不住大叫：“你这人咋这样？有几个记几个？”

“所以我才说，我以前傻。”林耀抬起头看她，眼神冷静，“你们说‘借’，我也跟着说‘借’。”

“我不记，就是我情分。”

“可我记下来，就是你们欠的账。”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脸：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反正我觉得，只要你们说的是借，那我记下来，就理所当然。”

易大爷咳了一声，想把水往回端：“小三，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家人，有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记账记得太细，心就窄了。”

“帮，是我愿意。”

林耀看着他，一字一顿：

“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院子里静了一瞬。

有人暗暗点头。

这话扎心，但不能说不对。

“好。”林耀忽然笑了一下，把纸往桌上一叠，“今天，这账我念一遍，就是告诉大家——”

“这些旧账，我现在，不打算要了。”

李秀珍一愣，脸上刚刚浮起一点得意，就听到他接着说：

“从今天以后。”

“我不再让旧账往外堆新的。”

“以后，谁来找我要东西，就叫借，不叫‘你该给’。”

“借多少，写多少。”

“什么时候还，也写在上面。”

他抬眼看着众人：

“我每个月给爹妈多少，也会写在上面。”

“孝顺归孝顺，借债归借债。”

“谁要说我不孝、不顾家，就先看这张纸。”

院子里一片安静，有人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话，说得比吵架还狠。

李秀珍一张脸红一张白：“你这人，咋把一家人关系弄得跟生意似的？”

“那你想要啥关系？”林耀反问，“你张嘴要，我掏兜给？你借了不还，我再借？直到我自己饿倒在炕上？”

这句太重了，有人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易大爷看不过去，打算重新掌握主动：“行啦，小三，账你也念了，大伙也知道你是心里有数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娘和你爸，心里头还是堵。这样，一会儿我把他们叫来，你当着他们的面，也说清楚。”

“有啥委屈，有啥不痛快，都趁着今天说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爹妈一来，这事就更好看了。

有人低声道：“他娘在家哭半天了，说老三翻旧账让她没脸见人。”

“那等会儿有好戏看了。”

林耀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笑意冷：

“好。”

有人脚步声匆匆去叫林家爸妈。

林耀目光沉静——

旧账念完。

接下来，就是立下新规矩的时候了。

院子里的灯泡还亮着，黄豆大小的一团光，在冷风里晃来晃去。...

刚才那一圈“说理”，人还没完全散，一会儿工夫，又有人被喊了回来。

“老林，快到院里来一趟。”

“桂兰，你也出来，说说你家老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