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老幺不当冤大头 第七章 二十七斤整？谁腰里多了一块

林耀正端着盆子要去洗菜池换水，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顺势在库房那边墙边停了一下，弯腰把水盆搁地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装作随意往那边看。

库管姓张，大家都叫张师傅，个子不高，腰上挂着一串叮当响的钥匙。

他从一大串钥匙里挑出一把，插进库房门的锁孔，“咔哒”一声拧开门锁，把门推开，一股冷气夹着肉味冲出来。

“后腿肉一块，给夜班整点荤菜。”张师傅嘴里念叨。

他从里头抱出一块切好的后腿肉，往旁边的台秤上一搁。

秤杆一晃，砝码“当啷”一声放上去，指针左右抖了两下，稳稳地停在某个刻度上。

“二十七斤整。”张师傅报了数，一只手抓起挂在钉子上的记录纸，拿笔在上头写下这行字。

站在台秤另一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的工人，穿着棉袄，袖口卷了一截，露出一截黑布袖子。平时后厨都叫他“黄师傅”，林耀只知道他姓黄。

“二十七斤整，好数字。”黄师傅笑着说，伸手在鼻子上一抹，像是随意地挠痒。

下一瞬，他的手掌从鼻梁滑下来，顺势从肉块底部擦过去。

那动作快得很，指尖一勾，掌心一压，等那块后腿肉被挪下秤盘的时候，边缘已经少了一小块。

那一小块肉，被他用手背一护，顺着棉袄下摆往腰间一塞，是那种“做惯了”的顺手。

要不是站得近，又是个对这套特别敏感的人，八成只当他是擦了把手。

林耀看见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像是给人让路一样，往里侧闪了一下，背靠在墙边，等他们抬着那块已经“瘦”了一圈的后腿肉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秤的刻度，又看了一眼纸上刚写下的字。

“二十七斤整。”

他在心里轻轻报数：

——那块后腿肉按正常切法，至少二十八斤多一点。

——刚才那手，保守估计一斤二两。

“二十七斤整，腰里一块。”

这句话，在他心里默念了一遍，就像在脑子里写了一行字。

“你杵在这儿干啥呢？”

背后有人喊他。

林耀回头一看，是孙德才，胖围裙前面全是油，手里还抓着一把剁骨头的刀。

“孙师傅。”林耀笑了一下，“刚倒完水，路过看看库里出多少肉。”

“你操这么多心干嘛？”孙德才哼了一声，“肉几斤，轮不到你操心，你洗干净菜就成。”

“是。”林耀顺着话说，“菜洗得干净，肉也好吃一点。”

他端起盆子，重新往洗菜池那边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被刻在了脑子里。

……

夜班饭点，后腿肉被切成块，翻进锅里，油花在锅底一炸，香味立马盖过了食堂里的一切异味。

“今天夜班有福了。”孙德才用勺子翻着锅里的肉块，得意道，“这块后腿肉够一宿吃。”

林耀在一边洗菜，头也不抬，却能凭着味道判断出——这锅肉的油比之前少了一点。

不是因为谁心疼油，而是因为有一块油肉已经进了黄师傅的腰里。

“你闻啥呢？”旁边一个帮工笑他，“饿了？”

“闻着香呗。”林耀笑笑，“以后要是少这么一勺，就可惜了。”

那人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他嘴馋，笑着骂了一句“馋虫”。

……

快下班的时候，后厨差不多收拾完。

王志军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称重记录的纸，朝林耀招了招手：“小林，过来一下。”

林耀走过去：“主任。”

王志军问：“这几天你帮着称重、记东西，感觉咋样？”

“挺好记的。”林耀回道，“谁领、领多少，都在纸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后腿肉是二十七斤整，出锅的这几盆，差不多能对上。”

王志军看着纸，又看他一眼，点点头：

“你小子——嘴上不多说，眼睛还挺尖。”

“先这样，称重簿你继续记着，别整花，我以后也好跟上面交代。”

“是。”

林耀应了一声，没再多话。

从屋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食堂后门的台阶上，抬眼看一眼厂房上黑黢黢的轮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残留的一点洗菜水。

冷风一吹，手很快就干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今天的几条关键信息排了一遍：

——早上进库肉八十七斤半，经手人张师傅；

——晚上出库后腿肉二十七斤整，经手人张师傅、黄师傅；

——黄师傅的腰，比别人鼓一点。

他没有拿出本子再写一遍。

没这个必要。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跟“配菜用多少盐、多少酱油”一样，是职业习惯。

只要记住“哪天、谁、干了什么”，等哪天真的出事，数字自然会站在他这边。

他们记住的是今天吃了有肉的夜饭，林耀则记住的是——有人从这口锅上，顺走了一斤多！

这时代敢偷公家东西，也算是个狠人，只是不知道到最后谁能更狠！

他拢了拢棉袄，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路边灯光昏黄，雪渣在脚下发出碎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心里那股子被薅羊毛的委屈，不那么重了。

——家里的账，有纸压着；

——厂里的账，有秤、有出入时间、有人名。

真到了关键那一天，不用他多说，纸和数字就会帮他说话。

至于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继续洗好菜，称好重，记好这些“顺手”的动作。

等到有人跳出来喊冤、或者自以为能把锅甩到他头上时——

那一斤多的肉，就会变成一颗“砸人脸”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