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行。”
“那你们回去尽快合计。”
“早点把主意拿出来,别拖太久。”
“好,我们明白。”
几个人说完,也不肯再多留,连刘峰挽留吃饭都没答应,急匆匆就赶回村里去了。
……
人走以后,刘峰也就把这件事先放下了。
对他来说,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该给的主意也给了。
接下来村里怎么选,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愿意帮忙,但不会永远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有些事帮得太深,反倒未必落得了好。
更何况,路已经指出来了。
真要还走不好,那也不能什么都怪到他头上。
时间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九二年。
这是个很特别的年份。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大事。
有的离刘峰很远。
有的,却和他之后的人生选择紧紧连在了一起。
尤其是一月十八日到二月二十三日之间的“南方谈话”,对刘峰的触动很大。
这些讲话,把很多长期困住人思想的问题,一下说透了。
该怎么发展,该不该加快改革,该不该大胆往前走,都讲得很清楚。
对于当时很多人来说,那不只是几段话。
更像是一道门被真正推开了。
刘峰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心里起了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
他开始认真思考。
自己到底是继续守着现在这份安稳的公职,过这种平顺清闲的日子。
还是干脆迈出去,下海经商,拼一把新的活法。
因为到了这时候,做生意的环境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门槛还在,风险也有。
可至少,路开始清楚了。
当然,这么大的决定,刘峰不会自己一个人拍板。
不是他没主见。
而是何小萍是他的妻子,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家,必须和她商量。
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
刘峰让两个孩子回房写作业。
屋里安静下来后,他才坐到何小萍对面,语气比平时郑重不少。
“小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小萍听到这语气,也有些意外。
因为平常刘峰有话一般都直来直去,很少这么郑重其事。
“你说吧。”
刘峰先沉默了两秒,才问她。
“前阵子老人家去南方视察,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何小萍一听,心里其实就猜到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反问,而是先把自己的看法慢慢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她抬头看着刘峰,眼神很直。
“阿峰,你是不是也动了心,想出去做生意?”
话都挑明了,刘峰反而有点沉默了。
他不是怕做。
他是怕自己的选择,在别人看来太突然,太不稳当。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
“我想干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事。”
“我想拼出一份事业来。”
何小萍听完,心里也彻底明白了。
这些年,刘峰虽然嘴上不说,可她看得出来,他并不甘心。
转业回来这么久,位置一直没怎么动。
而她自己都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刘峰却还停在原地。
这种落差,他嘴上不提,心里未必不在意。
何小萍没有劝他收心,也没有说什么冒险。
她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然后说道:“你想做,就去做吧。”
“家里有我。”
“你放心去闯。”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可分量一点都不轻。
刘峰听完,心口一热。
“小萍,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会把这件事做成。”
何小萍笑了笑,眼里全是信任。
“我信你。”
刘峰心里那股劲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里,有感激,也有决心。
第二天,刘峰就把申请书写好了。
他拿着那份纸,去找领导谈这件事。
毕竟他现在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一个部门负责人。
想辞职,不是递张纸就完事的。
到了办公室,领导一见他进门,就笑着问:“刘峰,找我什么事?”
刘峰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手里的申请书递了过去。
领导接过来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那竟然是一份辞职申请。
“怎么回事?”
“出什么问题了?”
刘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领导,前段时间老人家的讲话,您怎么看?”
领导一听这话,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真想好了?”
刘峰点头,语气很坚决。
“想好了。”
“我不想现在就过那种像养老一样的日子。”
领导皱了皱眉。
“可你也快四十了。”
“好好把日子过稳,不也挺好吗?”
刘峰却摇头。
“我想证明自己这辈子不只是这样。”
“我想做点真正有分量的事出来。”
领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眼神一点没飘,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
于是他又问。
“这事,跟家里商量过了吗?”
刘峰点头。
“小萍支持我。”
“她说家里有她,让我放心去干。”
领导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
“我最怕你这边一头热,回头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刘峰笑了笑。
“不会。”
“我们一直都挺支持彼此的。”
领导沉吟片刻,忽然换了个说法。
“这样吧。”
“你先别一步走死。”
“先办停薪留职。”
“要是你真闯出来了,再彻底辞。”
“要是没做成,还能回来继续上班。”
刘峰一听,就知道这是领导在替他留后路。
可他也提醒了一句。
“领导,我现在这个位置,怕是不太适合这么操作吧。”
领导摆了摆手。
“你不用管这个。”
“我来安排。”
刘峰听到这话,也没再坚持。
“那行,我听您的。”
领导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等我这边把接替你的人安排好,你再正式办后面的手续。”
“行,我再工作一段时间。”刘峰答应了下来。
两人后面又聊了一会儿。
等刘峰从办公室出来时,外面的风吹在脸上,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真的要拐弯了。
……
等到晚上,刘峰和何小萍结束一天的工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完晚饭。
两个孩子照例被催去写作业。
屋里只剩夫妻俩时,何小萍先开了口。
“阿峰,今天那事怎么样了?”
“领导同意你辞职了吗?”
刘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道:“还没正式批。”
“他说让我再干一段时间,等找到接替的人,再办后面的事。”
何小萍听完,认真想了想,也觉得这很正常。
刘峰毕竟不是普通岗位,说走就走不现实。
刘峰接着又把领导提出的办法说了出来。
“还有,领导建议我先办停薪留职。”
“先出去试试,成了再彻底辞,不成还能回来。”
何小萍一听,脸上的神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在她看来,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少退路还在,家里也不会一下子没底。
“这样最好。”
“真的是替你想到了。”
刘峰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是领导的好意,我就答应了。”
说完以后,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
屋里的灯光暖暖的,孩子在隔壁翻书写字,偶尔传来几声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家里的气氛,很安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刘峰的停薪留职手续,也终于办妥了。
他真正意义上,能迈出去做自己的事了。
在这期间,领导先把他调去了一个相对清闲的位置,好方便他跑手续、做交接。
一切都顺下来以后,刘峰心里也彻底定了。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结合自己手上的资金,还有当下的环境,刘峰最终决定,自己的第一份事业先从养殖业下手。
更准确地说,就是先养猪。
他盘算得很清楚。
现在自己手里钱不算特别多,没必要一上来就碰门槛太高的行业。
先从能看得见、摸得着、周转也相对清楚的买卖开始做,风险更可控。
至于贷款。
刘峰不是贷不到。
只是他暂时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压得太狠。
他打算先靠手头的钱做出点样子。
等有成绩了,再去找银行扩规模,到时候底气也更足。
至于养殖场的地址,他直接想到了村里。
那边空地多,粮食和副料也更方便解决。
更重要的是,凭他这些年在村里的关系和分量,在那边办事会顺畅很多,也不容易有人找麻烦。
既然决定把场子落在村里,那这事肯定得先回去和村里商量。
这天,刘峰一个人回了村。
村里人一见到他,远远就开始打招呼,语气里都带着亲热。
“阿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有人笑着问。
“来找支书商量点事。”刘峰回了一句。
立刻就有人热心地告诉他。
“支书多半在村委会,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我知道了。”刘峰点头道谢。
一路往村委会走,村里那些熟悉的土路、院墙、树影,都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到了村委会,几个村干部看见他,也都纷纷起身。
“阿峰,来了啊。”
村支书笑着迎上来。
“叔,我想跟大家商量个事。”刘峰开门见山。
村支书一听,直接把话说满了。
“你说。”
“只要是正事,大家肯定帮你。”
“现在村里能有这日子,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刘峰也没绕,直接把打算说了出来。
“叔,我想在村里建个养殖场。”
“先养猪。”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几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
“养猪?”
“阿峰,你不是在当领导吗,怎么突然想干这个?”
村支书更是忍不住皱起眉。
“你这不是胡来吗?”
“好好的领导不当,跑回来养猪?”
其他人虽然没像他这么直接,可脸上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在他们看来,这事多少有点离谱。
刘峰知道,这种反应很正常。
于是他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是彻底不干了。”
“只是先停薪留职,出来试一试。”
“要是真做不成,我还能回去上班。”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还好。”
“我们还以为你是真想不开了。”
刘峰笑了笑,顺势说道:“所以这事,叔,你们可得支持我。”
村支书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
“既然你是认真想过的,那村里肯定帮你。”
接下来,在村支书带领下,刘峰很快看中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靠着山脚的荒地。
土质差,种啥都不行,平时就这么闲着,村里人早就不指望那块地了。
地方大,离村子也不算太近,拿来建养殖场倒正合适。
后来,在村支书的坚持下,建设养殖场的活儿也被他揽了过去。
“你去忙你该忙的。”
“建场子的事,交给我盯着。”
刘峰也没推辞。
因为他这边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猪仔要联系,饲料要找,后面的人手也得提前安排。
很快,在全村人的帮忙下,养殖场按着刘峰的要求慢慢建了起来。
猪舍、围栏、料房、水槽,该弄的都一点点成了样子。
等场子差不多完工,刘峰又托关系联系了一家国营养殖场。
最后以每头五十块的价格,买回来五百头猪仔。
再算上建猪舍、拉材料、买猪粮、备饲料这些花销。
刘峰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三万多。
手里的钱,也只剩两万多一点。
这笔钱,往后也基本就是养殖过程中的周转钱了。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请了几个人来负责日常喂养和打理。
而他自己,则主要负责盯进度、管大方向。
总之,刘峰的养猪场,算是真正开张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九二年年底。
养殖场里的猪,也差不多到了出栏的时候。
一头头都长得很壮,平均都有两百多斤。
这批里,能出栏的有将近四百头。
剩下那些,则是特意留下来的母猪和公猪,用来后续繁育。
刘峰算得很精,准备赶着过年前猪价高的时候,把这批猪全卖出去。
他很快联系上了屠宰场。
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一斤两块五。
这样算下来,一头猪能卖五百多块。
而每头猪从买进到养成,平均成本也就两百多。
这一批卖完,刘峰一下就回笼了十多万。
看到这个数字,何小萍心里那点担心,也终于彻底放下了。
刘峰自己更是信心大增。
他很清楚,只靠自己一点点攒,太慢了。
所以他已经决定,等到九三年,就去贷一笔资金,把规模往上再提一截。
因为市场不等人。
他必须趁着机会还在,尽快把摊子做大。
……
过去的时候,刘峰和何小萍两个人,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也有不少。
一年下来,怎么也能攒上几千块。
这在那个时候,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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