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小时候也这样。”
“谁要是饿得慌,准得往山上跑,摘几个果子先顶一顶。”
这话谁都没往深了说。
可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
村里有不少地,本来就是薄地、烂地,种庄稼根本打不出多少粮。
与其费劲巴拉地去折腾,还不如随手种点果树。
反正地闲着也是闲着,至少还能留条后路。
刘峰在村里前后待了几天,把能看的都看了,把能问的也都问了一遍。
情况摸清以后,他才和何小萍一起回了家。
回去之后,刘峰很快就托关系找了一位懂果树改良的专家,专门请到村里去帮忙。
他没指望一夜暴富。
他只希望那些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能靠这片果林多挣一点钱,让家里的烟火气旺一点。
忙完村里的事,刘峰和何小萍很快又扎回了各自的工作里。
这天,刘峰带着相关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去走访辖区里的烈士家属、老兵,还有退役军人家庭。
一路看下来,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不少人家屋子破旧,桌椅斑驳,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找不出来。
有的人腿脚不好,有的人一身旧病,还有的人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一句难,都算轻了。
回到单位以后,刘峰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立刻把人召集起来开会。
屋里人坐了一圈,气氛有点压。
刘峰先开了口。
“这次出去看了一圈,大家都亲眼见到了。”
“很多烈士家属、老兵家庭,还有退役军人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
“他们当年为国家出了力,流过汗,甚至流过血。”
“现在他们有困难,我们不能当没看见。”
大家听到这话,都默默点头。
随后,会议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提这个办法,有人说那个主意。
可说了半天,听着都像那么回事,细一琢磨,又没有一个真能落地。
过了好一阵,刘峰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先安静。”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刘峰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客气。
“我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说漂亮话。”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
“怎么了,我们这不就在想办法吗?”
刘峰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要的是能办成事的法子,不是喊两句口号就完了。”
“比如你们说,给他们家里安排正式工作。”
“这个思路谁不知道?”
“问题是,岗位从哪儿来?”
“哪有那么多工作,平白无故塞过去?”
这话一落,屋里一下安静了。
刚才说得最起劲的几个人,也都低下了头。
刘峰看他们沉默,干脆把话往重了说。
“怎么不说了?”
“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过了会儿,才有人挠了挠头,苦着脸开口。
“部长,不是我们不想帮,是真想不出什么靠谱招数。”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刘峰没再揪着他们不放。
他知道,这种事靠骂是骂不出结果的。
“问题既然摆在眼前,那就必须解决。”
“再难,也得往前推。”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抬起头看向他。
他们也听出来了,刘峰多半已经有主意了。
刘峰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也没再绕弯子。
“我的想法是,给那些退役军人找些肯教手艺的师傅。”
“木工、修理、电器、做饭、推拿这些都行。”
“让他们先学一门真正能吃饭的技术,再去开个小店、小摊。”
“这样一来,至少能把日子撑起来。”
不少人听完,觉得这办法还真有点门道,纷纷点头。
可很快又有人皱眉提出难处。
“法子是好。”
“可学手艺得花钱,开店也得花钱。”
“那些人家里本来就紧,哪来这个本钱?”
这一问,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刘峰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
“他们没钱,可以想办法从银行那边争取低息贷款,最好再谈谈无息贷款。”
有人一听就摇头。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银行哪敢轻易答应啊。”
刘峰看着众人,声音稳得很。
“所以才需要我们去跑。”
“我打算去找上级领导,再找银行协调。”
“真谈妥了,由我们武装部出面担保。”
这下屋里的人都愣了。
有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这……这能行吗?”
大家心里其实都没底。
刘峰却没有半点退缩。
“你们也都当过兵,最明白这些人是什么性子。”
“他们骨头都硬,脸皮都薄。”
“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开口麻烦国家,麻烦别人?”
这句话说到众人心坎上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都慢慢坚定起来。
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那就试试吧。”
“真要是能成,那可是给不少家庭都续上了路。”
又有人接着说。
“就是。”
“真不行,大不了最后我们一起想办法顶上。”
还有人干脆一拍大腿。
“要真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能眼看着不管。”
刘峰听到这些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
“成了,是大家一起做成的。”
“万一真出了岔子,后果我也一起担。”
……
办法敲定以后,刘峰和大家就没再耽误。
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他们先去找那些家里条件最困难的人,挨家做工作,想让他们先成为第一批参加培训的人。
毕竟谁最难,谁就该最先被拉一把。
其余人稍微等等,也还能撑一阵。
接着,他们又开始四处去找愿意带徒弟、肯传手艺的师傅。
这事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却不轻松。
有些人手艺是有,可心里多少留一手,不愿意把饭碗轻易教给外人。
好在那时候人情味浓,很多人思想也实在。
刘峰他们把事情原原本本一说,不少老师傅当场就应了下来。
“能帮就帮一把。”
“这些人不容易。”
最后,大家又在城边找了个废弃的大院子。
院墙掉了皮,杂草长得半人高,角落里还堆着废木头和破砖头。
一群人忙了一整天,扫的扫,抬的抬,修的修。
等把地方收拾出来以后,勉强就成了临时教室。
条件是差了点。
可眼下手头紧,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先把事情干起来,比什么都强。
至于以后。
等这条路真的走通了,有了成绩,有了名气,再慢慢把地方修得像样,把摊子铺大。
总之,在刘峰他们一群人的折腾和坚持下,“**培训中心”总算正式挂牌了。
眼下能教的内容还不算多。
主要有木工、家电维修、厨艺,还有推拿按摩这些。
不过就算只有这几样,对很多人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八八年。
培训中心的第一批学员,也差不多都学成了。
刘峰和大家一合计,决定给这些人办一个简单却正式的结业仪式。
一来是庆祝。
二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后面的路一起铺开。
为了这件事,刘峰专门去请了各个相关部门的领导,还把银行那边也请了过来。
他的想法很清楚。
趁着人都到齐,把贷款、开店、证件这些事一次性都谈妥。
毕竟第一批人后面要走得顺,第二批培训才有继续办下去的可能。
看在刘峰他们这边的面子上,相关部门还真都来了人。
银行那边也没缺席。
而且在刘峰他们以武装部的名义,为这些退役军人做担保之后,银行最终也点了头,同意放贷。
之后,刘峰他们又挨个带着这些学员去办手续、跑证件、找门面。
该帮忙的地方,他们尽量全都替人想到了。
该开的店,也陆陆续续都开起来了。
有人修家电,有人做木工活,有人摆起了小饭摊。
店面不大,生意也不算惊天动地。
可只要能挣钱,能让一家人过得轻松一点,那就已经很值了。
刘峰他们甚至还跟这些人打了包票。
“真遇到迈不过去的坎,直接来找我们。”
“别一个人硬扛。”
这天,刘峰他们正在家里休息,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急,在屋里显得格外清亮。
刘峰伸手接起电话。
那头的人立刻说道:“部长,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亲戚,想见你。”
刘峰一听,眉头微微一挑。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起身就往外走。
等到了门口,他远远一看,果然是村里来的人。
来的还是两个长辈。
“叔,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刘峰快步迎上去。
那两人一路赶来,脸上带着风尘,鞋面上都是灰。
“阿峰,村里让我们来找你。”
“想请你回去一趟。”
刘峰没急着细问,先把人往家里领。
“走,先回家。”
“有事坐下慢慢说。”
到了家里,两位长辈一进门,就忍不住四处看。
屋里电视、沙发、电话,还有各种摆设,在他们眼里样样都新鲜。
“阿峰,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家里这条件,啥都不缺啊。”
刘峰笑了笑,赶紧解释。
“叔,你们别这么说。”
“这些东西也不是我特意置办的,很多都是单位那边安排时顺手备下的。”
可两人还是止不住感慨。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这日子,可比我们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刘峰一时没接。
他知道这种差距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于是他把话题拉回正事。
“叔,到底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果树那边,成了。”
“你请来的专家帮着改了之后,已经有一部分树开始结果了。”
“村里人都尝过,味道明显比以前好多了。”
“大家高兴坏了,就想请你和何小萍回去看看,顺便尝尝果子,再给点意见。”
刘峰听完,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那是好事。”
“等我们这边忙完,腾出空来,就回去一趟。”
两位长辈这才彻底放了心。
之后,刘峰又把他们留在家里吃了一顿热乎饭。
饭桌上气氛很好,几个人边吃边聊。
等把人送走时,天都快擦黑了。
另一边,刘峰他们也没闲着。
他们又专门去走访了第一批培训学员开的那些店铺。
结果看下来,比想象中还好。
有的人店里已经开始请帮手了,桌上账本翻得起了毛边,脸上的笑也藏不住。
看到这些,刘峰和其他人都很满意。
因为他们很清楚。
这不只是几十个人有了活路。
这背后,是几十个家庭都开始慢慢翻身。
回来以后,刘峰立刻又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边做总结,边准备第二批培训。
“这次都看到了吧。”
“大家说说,心里是什么感觉?”刘峰先开了口。
有人立刻接话。
“部长,我觉得挺振奋的。”
“他们现在生意都不错,照这样下去,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其他人也跟着连连点头,嘴里都是赞同。
刘峰顺势说道:“那第二批培训,是不是也该尽快动起来?”
“趁现在路子走通了,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话音刚落,刚才还热闹的屋子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种沉默,刘峰一看就明白。
过了半天,终于有人苦笑着开口。
“部长,不是我们不想办第二批。”
“是真没钱了。”
“前面能挤的都挤出来了,现在再往下推,手里实在空。”
刘峰听完,倒也没生气。
他只是有点无奈地看着众人。
“你们啊,脑子就不能再活一点?”
“现在第一批学员已经做出成绩来了。”
“这就是最硬的底气。”
“咱们完全可以把成果整理出来,拿着去找上级领导争取支持。”
“事情干成了,资金不就有着落了?”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
刚才的沉闷气氛一下散开了。
“对啊。”
“有成绩摆在那儿,领导看了肯定愿意支持。”
众人越说越觉得可行。
刘峰见状,也不再多说废话。
“那就别空想了。”
“大家回去好好把这件事做个总结,材料弄扎实一点。”
“整理好了,我们就去跑领导。”
“是!”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应下。
后来,刘峰和何小萍抽空回了一趟村里。
回去那天,天很晴,风里都带着果香。
两人一到村里,就被人热热闹闹围住了。
等尝了村里的果子以后,连刘峰都忍不住点头。
味道确实好了很多。
不再是以前那种又酸又涩的口感,汁水足了,甜味也出来了。
村里人一个个高兴得脸都红了。
“阿峰,真没想到啊。”
“这些果子以前丢地上都没人爱搭理,现在居然能卖出钱。”
“今年大伙儿都挣了一笔。”
刘峰笑着说:“那就好。”
“大家能靠这个把日子过起来,我心里也踏实。”
旁边有村干部接着说。
“今年还只是个开头。”
“明年要是挂果更多,那还得再多赚一截。”
大伙儿听得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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