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几个人也都笑着回话,说的都是新年快乐、万事顺心这一类的喜庆词。
屋里气氛顿时更热乎了。
接下来大家便围着坐下闲聊起来。
阎解成和于莉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碰到话头,才接上一两句。
老太太屋里向来是院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谁家有什么事,说着说着总能拐到那上头去。
等聊得差不多了,已经临近中午。
阎解成和于莉这才起身告辞,又回阎埠贵那边吃午饭。
饭桌上照旧热闹,筷子碰碗声不时响起,满屋都是年节时才有的松快劲儿。
吃过午饭后,阎解成带着于莉出了门,打算去街上转转。
过年这几天,外头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街面上人流一拨接一拨,脚步声、笑闹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耍狮子的,锣鼓一敲,狮头上下翻腾,看得人直拍手。
也有扭秧歌的,彩绸一甩,队伍一走,整条街都跟着喜气洋洋起来。
还有看热闹的、买零嘴的、带孩子出来凑趣的,哪儿都是人。
于莉站在人群边上看得认真,眼里带着新鲜劲。
阎解成陪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挡一下挤过来的人。
两人从白天一路逛到傍晚,腿都有点发酸了,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一看,院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点才陆续回来。
大家脸上都带着在外头玩了一天后的轻松神色。
阎解成和于莉又去阎埠贵那边吃了一顿饭,才各自回屋。
夜深以后,灯一吹,屋里安安稳稳的,又是一个舒舒服服的晚上。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早。
阎解成和于莉起得很早,简单吃了口早饭,便提上准备好的礼物,往于莉娘家去了。
今天本就是走亲戚的日子,去给于父于母拜年,正合适。
一路上风有些凉,于莉把围巾拢紧了些。
阎解成骑车带着她,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到了于家,一进门,阎解成便笑着先开了口。
“爸、妈,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
他紧接着又说了一串祝福话。
“祝你们新一年身体结实,事事顺心,日子越过越好。”
于父于母一听,脸上的笑立刻堆了起来。
“你们也一样,都好,都好。”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亲热了。
没一会儿,于莉就拉着妹妹于海棠进屋说悄悄话去了。
她们家就这么两个女儿,姐妹感情一向亲近。
以前于海棠还在上学,时常不在家。
所以阎解成和于莉回娘家时,也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她。
这回正好遇上,两姐妹自然有说不完的小话。
她们进了屋,时不时还能听见压低的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阎解成则留在外头陪于父于母说话。
他态度稳当,说话也周全,倒让于父于母越看越顺眼。
一直待到晚上吃过饭,阎解成和于莉才告辞回家。
等回到自己屋里,外头天早就黑透了。
这一晚,也依旧安稳又满足。
再往后一天,一大早阎解成就起来了。
今天是他新年后头一天正式开工。
院里大多数人也差不多都是这天去上班。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在回味过年的热闹劲。
只是没人想到,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这样完整热闹的新年氛围会越来越难得。
年假不会像从前那样放,很多庆祝场面也会慢慢淡下去。
真想再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地过个年,少说也得再等上十多年。
阎解成到了回收站,先和同事们寒暄了一阵。
大家见面都带着新年后的熟络,互相说几句吉利话,笑一笑,也就各自忙活起来了。
阎解成从来没有折腾事的心思。
他就想把眼下的日子一天天过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时间慢慢往前推,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难得的是,这一个多月里,四合院居然格外太平。
院里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也没谁家折腾得鸡犬不宁。
阎解成虽然本来就喜欢清静,可这院子平时闹惯了。
突然安静下来,他反倒有点不太适应。
他原本还以为,上回傻柱坑了许大茂一把,许大茂肯定得想法子找回来。
结果许大茂这段时间不是早出晚归,就是一连几天都不着家。
有人问起,他就说自己最近忙,经常得下乡宣传,还得放电影。
人家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也不好追着问个没完。
直到这一天,阎解成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
往常这时候,屋里早该有饭菜香了。
于莉也总会把饭提前备好,等着他回来一块吃。
可今天屋里冷清清的,锅灶也没动静。
阎解成快步进了里屋,才发现于莉正躺在床上歇着。
她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明显没精神。
阎解成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问。
“媳妇,你这是咋了?”
于莉听见他声音,慢慢转过头来。
“你回来了啊。”
她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今天只能让你自己做饭了,我实在提不起劲。”
阎解成立刻摆手。
“做饭算什么,我来就行。”
他话刚落,又低下头仔细看她的神色。
“到底哪里不舒服?”
于莉皱了皱眉,像是在分辨自己的感觉。
“我也说不清。”
“今天一直觉得发冷,脑袋有点晕,身上也没力气,像是整个人都软了。”
阎解成越听越不放心。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于莉下意识想省事,轻轻摇了摇头。
“先不用吧,我躺会儿,没准缓缓就好了。”
阎解成知道她是不想折腾,也是不想花钱。
可他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你先歇着,我去做饭。”
“但要是待会儿还是没好转,咱们就立刻去医院,不能硬撑。”
于莉看他神情认真,便轻轻应了一声。
“嗯。”
阎解成这才起身去了外屋。
他手上忙着做饭,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于莉的情况。
锅里热气冒起来时,他还不时回头朝里屋那边看一眼。
没多大会儿,饭菜就做好了。
阎解成掀开门帘进屋,低声问她。
“媳妇,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于莉撑着身子坐了坐,声音比刚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比刚才强一点了。”
听她这么说,阎解成心里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那先起来吃点饭。”
于莉看着他,眼里有点过意不去。
“辛苦你了,白天在外头上班,回来还得忙这些。”
阎解成笑了笑,语气倒很自然。
“这算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
“快起来,多少吃两口。”
于莉点点头,慢慢从床上起来。
她这会儿虽说不至于起不来,但脸上的疲色还是很明显。
那个年代,很多人有点小病小痛,第一反应都不是去医院。
往往都是先拖一拖,实在扛不住了,才舍得花钱去看。
不管放在哪个年月,普通人看病都不会太随便。
更别说是手头紧巴巴的年月,谁的钱都得掰着花。
于莉从里屋出来时,脚步都显得有点发虚。
阎解成看她这副样子,赶紧替她盛好一碗饭放到面前。
“你先吃,慢一点。”
于莉端起碗,刚夹了一点菜送进嘴里,脸色就变了变。
她喉头像是压着什么,胃里一阵翻腾,顿时就没了胃口。
阎解成注意到她的反应,立刻问。
“怎么不吃了?”
于莉把筷子放下,抿了抿唇。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吃,还有点犯恶心。”
阎解成皱起眉。
“不吃饭哪行,多少再试试。”
“吃完咱们就去医院看一眼,心里也踏实。”
于莉这回没再坚持,只是轻轻点头。
“嗯。”
她勉强又吃了两口。
结果饭菜刚下肚没多久,胃里那股酸水就猛地往上顶。
于莉连碗都顾不上放稳,起身就往旁边跑。
下一秒,她就弯着腰吐了起来。
阎解成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追过去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
“别撑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于莉本来还想说再忍忍。
可身体一阵接一阵的不舒服,脸色都难看了下来。
她最后还是只能答应。
“那就去吧。”
阎解成见她整个人都蔫了,哪还敢耽搁。
“走,马上去。”
他赶紧翻出棉衣、围巾和手套,一样样给于莉裹上。
生怕她夜里吹了风,再加重不适。
等把人包严实了,他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夜里风硬,附近的小诊所也早关门了。
这个点还能看病的,也只能去大医院。
一路上,阎解成骑得很快。
冷风往脸上扑,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赶紧把人送到地方。
到了医院以后,他几乎没停,扶着于莉就去找值班医生。
“医生,麻烦您给看看,我媳妇这是怎么了。”
医生见于莉脸色不佳,也没耽误,立刻让她坐下检查。
屋里药水味有些重,灯光也亮得发白。
经过一番询问和查看后,医生脸上反倒露出了点笑意。
“恭喜你们。”
阎解成先是一愣。
“恭喜?”
医生点了点头。
“你媳妇十有八九是有喜了。”
这话一出来,阎解成整个人都像被一下点亮了。
“您是说,我媳妇怀孕了?”
医生又确认了一遍。
“对,基本就是这个情况。”
听到这句准话,于莉和阎解成都高兴坏了。
两人对视一眼,哪怕谁都没说什么,眼里的喜色也藏不住。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阎解成压着激动,又赶紧问。
“医生,那大概多久了?”
“我们之前一点都没往这上头想。”
医生想了想,给了个大概。
“时间还不算长,估摸着也就二十天上下。”
“你们没察觉,也正常,年轻夫妻头一回遇上这种事,不懂前期反应很常见。”
于莉这时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
“难怪我这个月一直没来。”
医生看她一眼,笑着说。
“这不就对上了。”
“你们这个年纪,平常哪会盯着这些小细节,往往都是反应明显了才知道。”
阎解成高兴归高兴,心里也还是惦记着后头该怎么办。
“医生,那平时得注意些啥?”
医生耐心交代起来。
“平常吃得稍微有营养一点。”
“辛辣的、寒凉的,还有活血的东西,尽量少碰。”
阎解成一边听,一边认真记在心里。
接着他又追问了不少别的事。
比如平时怎么照顾、要不要多休息、哪里不对劲该怎么处理。
医生也一一给他们讲明白了。
等临走前,医生又特意叮嘱一句。
“要是后面真有明显不舒服,别硬扛,立刻来医院检查。”
两口子赶紧向医生道谢。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
从医院出来时,夜已经很深了。
可两人的心里却亮堂堂的,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路回家时,阎解成骑车都比来时更有劲。
等进了屋,他先把于莉安顿好坐下。
“媳妇,你先好好歇着。”
“我去和妈说一声,让她这两天过来照看你。”
于莉一听,连忙摆手。
“这才刚知道,不用这么快吧。”
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真要让婆婆过来照顾,总觉得阵仗有些大了。
阎解成却不肯松口。
“不行,你现在身上不舒服,我白天又不在家。”
“家里总得有个人看顾着,我心里才能踏实。”
他说完,语气又缓下来些。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那等好一点再说也行。”
于莉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阎解成这不是多事,纯粹是心疼她。
“那就让妈先过来照看几天吧。”
“等我身子缓过来了,就别再让她辛苦了。”
阎解成听她松口,这才放下心。
“这才对。”
他想了想,又笑了。
“还有个事得赶紧说。”
“你怀孕这么大的喜事,爸妈那边肯定也得告诉他们,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
于莉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是该说一声。”
她刚过门没几个月就有了身子,这在大家眼里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大好事。
放在那个年月,一个新媳妇要是迟迟没动静,外头的闲话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就像许大茂和娄晓娥结婚都两三年了,还没孩子。
院里人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多半只会把话头往娄晓娥身上压。
这世道,对女人本来就偏苛刻。
再加上那年月,大家普遍都觉得家里人丁兴旺才叫有福气。
只要养得起,孩子越多,旁人越觉得你家兴旺。
于莉能这么快有孕,自然是一件让长辈脸上有光的事。
阎解成见她也高兴,便说道。
“你安心休息。”
“我现在就去跟他们报喜。”
于莉轻轻应了一声。
“嗯。”
阎解成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等他到了阎埠贵那边,屋里虽说人还没睡,但竟然连灯都没点。
一家子黑漆漆坐着,屋里静得很。
阎解成一进去就忍不住开口。
“怎么连灯都不开?”
黑暗里传来阎埠贵的声音。
“点灯不要花钱啊?”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把油灯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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