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亮后,雾又起来了。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昨天晒好的草药已经收进陶罐,鸡在角落里啄食剩下的谷粒。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脚步很轻,踩在泥路上没有声音。
村口的人群停住了。几个正在挑水的汉子放下扁担,妇女抱着孩子退到屋檐下。他们看着那个穿灰袍的老者一步步走过来,谁也不敢上前。
老者直接走到我家门前,停下。他抬头看我,眼神像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头里。
“萧月银。”他说。
我手一抖,扫帚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本就是你的名字。”他声音不高,“你父亲叫萧玄,你母亲的名字无人敢提。你是他们的女儿,生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我没说话。心里却开始发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我不该在这里,我不是普通人——这个念头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你昨日吓退野兽,靠的不是力气,是血脉。”老者抬起手,指尖对着我,“你体内流着最强的血。它沉睡了十五年,现在醒了。”
我后退半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活下来了。”他说,“你是唯一一个继承双亲之力的孩子。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被送来这里,藏在凡人中间。”
我想到爹。他从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每当我靠近,他就转过身去。我以为他是恨我克母,现在才明白,也许他根本不敢看我。
“我娘……真的死了吗?”
“没有。”老者摇头,“她还在某个地方活着。但她不能来找你,你也找不到她。除非你走上这条路。”
“什么路?”
“修仙之路。”他说,“只有踏上这条路,你才能变强,才能揭开真相。否则你永远只是个被封印力量的女孩,在这种小村里耗尽一生。”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天我抬手的时候,野兽跪了下去。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它本能地臣服。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早来了没用。”老者说,“太早唤醒血脉,你会爆体而亡。太晚,则会被世界压制成凡人。只有现在,刚刚好。”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符,递给我。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说如果你能引动天地反应,就让我来找你。”
我接过玉符。它很冷,贴在掌心像一块冰。可就在接触的瞬间,胸口突然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我可以带走什么?”
“你想带什么?”
“我娘留下的那块白玉。”我说,“挂在墙上,一直没动过。”
老者点头。“去拿吧。以后的东西,都要靠你自己争取。”
我转身走进屋子。
土墙低矮,屋顶漏光。我在床头的钉子上取下那块无字白玉。它很普通,没有任何花纹,但我从小就把它当成唯一的念想。
现在我知道了,它不是遗物。
它是信物。
我把它塞进怀里,换下洗得发薄的旧白衣。老者带来了一件新衣服,素银色,布料柔软却不沾尘。穿上后,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个山村姑娘。
我走出门,把房门拉上。
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竹篓放在墙角,鸡窝旁有几根散落的羽毛。井边的石板上有我昨夜打水留下的水渍。
一切都和过去十五年一样。
但我已经不能再留在这里。
老者站在门口等我。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话。
我走到他身边。
“我们去哪儿?”
“先出山。”他说,“然后去修仙界的入口。那里有通往各大宗门的通道。你父母曾在那里留下印记,只要你靠近,就会被感应到。”
“他们会认出我吗?”
“不会直接出现。”他说,“但他们留下的规则会保护你。只要你展现出血脉之力,就没有人敢轻易动你。”
我最后看了一眼村子。
远处有人影站着,远远望着。没人靠近,也没人喊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果然不是普通人。
老者迈步向前。
我跟着他走下坡路。雾还在,比早上更浓。山路湿滑,脚底踩着碎石往下滚。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老者忽然停下。
他转头看我。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是萧月银,也是杨月银。这两个名字背后,都有人等着你去面对。”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按在胸前,那里贴着母亲的白玉。
山风刮过来,吹起我的衣角。前方的路藏在雾里,看不见尽头。
老者继续往前走。
我抬起脚,跟上去。
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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