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闪婚李总宠妻无上限 188 双城同刻，两灯齐亮

周三前一夜，观澜书房只亮了桌上一盏台灯。

李福寿把一张纸铺平，左边写海城，右边写雅加达，当中画了一道竖线。写完，他把笔搁在纸角，两只手按住桌沿。

同一天。他说，上午九点，城西户政四号窗口；下午两点，雅加达开庭。那边比我们早一个钟头。

一个要按指纹，一个要点名字。张丽把两支笔并排搁在竖线两边，两件事都只差一样——露面。

他们可以不露面。高远说，材料托人递进去，窗口空着过一天，名字照样悬着。

他们舍不得。张丽用笔尖点了点左边的字，材料补了两回。补得越齐，越想让人看见那个名字站起来。

她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两行格子，说窗口摆好，就等他来签。核验登记表上有一栏，写的是与被核验人的关系——他填什么，就是什么。

高远没跟上：填本人不就露馅了？

填本人最好。张丽说，他写本人，名字就落在他身上。名字一落地，王队当场带人。

那一栏有三个格。她在格子上点了三下，本人、亲属、受托。落哪一格，我们都有话说。

哪一格最要命？高远问。

本人。张丽说，他落这一格，就是这辈子头一回承认，自己是那个死人。

高远把那两个字的份量掂了掂，点头：明天一早我去排双岗。人一到，先验手，再请签字。

字也要留。张丽说，他签完那张表，先别急着收进档案袋，让办事员照一张，带签名带手一起照。高远问拍照算不算毛病，她说窗口留档本来就要存档，照的是表，不是人。

双岗的排班，高远说这就报分局备案：两个人，穿便衣，不进厅。张丽点头——厅里只剩办事员，他才敢推门。他把记满字的备忘录折起来，塞进内袋，扣上扣子。

再加一条。她抬眼，他要是托人来按，来的人也得签。

签谁的名？

签他自己的。张丽说，他们想让一个旧名字活过来，就得拿活人去换。

李母端汤进来，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把碗放下。她没问案情，只问：明天几点回？

不一定。

那我把灯留到你们进门。李母说，留两盏。一盏照门，一盏照路。

门那盏用玄关的。李福寿接了话，路那盏搁阳台，看得见街口。

李母应了。她走过桌边，看了一眼纸上那两行格子，没问，只把台灯的灯头往张丽那边扳了扳。

张丽应了一声，低头看那张纸。右边那半张还空着。

门口有拖鞋声。念安抱着水杯站在书房门口，头发压出一道印：妈妈，两盏灯是留给谁的？

留给门外看灯的人。张丽说，让他知道我们不怕。

念安想了想：那我把小锁贴纸给他们看看。

贴纸留着。张丽把水杯接过去，喂她喝了一口，明天你照常上学，校门口还是两辆车，你只上姥爷那辆。

一号车。念安说，车牌我记得。

记着就够。张丽替她把睡乱的领口拉平，上谁的车，先问人。

李福寿弯腰把念安抱回房。拖鞋在门口掉了一只，张丽捡起来，摆正。回来时，桌上那杯水还温着。

夜里十点，雅加达那边回了电话。高远把手机开成免提，隔着海的声音慢半拍：法院批了。按他们申请，只准利害关系人一人到庭，旁听席全部清空。

一人。张丽重复了一遍。

对。名单上有名字，法院不对外披露。只能等开庭当天，看谁坐进那个位子。

坐进去，就得报名字。

得报。律师顿了一下，可我们进不去，认不了人。

不用你们认人。张丽说，你们把门看住就行。他进去，记时间；他出来，记车牌。

这个容易。

再麻烦你查一件事。张丽看着桌上那道竖线，查那间法庭外的走廊。窗朝哪边开，开庭那天几点有太阳。

律师在那头静了两秒：这和案子有关系？

有关系。张丽说，不公开审理，门口能清空，走廊清不了。人从光底下走过去，脸是挡不住的。

我记下了。律师说，当天天气要不要一起发你？

要。张丽说，晴天最好。

电话挂了。书房里只剩台灯那一圈光。她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边直尺，横压在纸上，把两道边压得笔直。

十点半，王队那头的电话又进来，说窗口那边两个人已经到位。张丽说人放他手上，她只要那枚印。

凌晨四点，李福寿没在书房坐到天亮。他带上张建国，往城西去。

老糖厂在城西最外圈。铁门上的锈连成片，门里早没了机器声。厂区租给一排小仓库，白天有人卸货，夜里只剩几盏路灯。

李福寿没进门。他站在门外三十步，仰头看那根烟囱。

烟囱是砖砌的，顶上豁了一道口子，黑了几十年，雨水顺着缝往下淌，在砖上留出一层发白的碱霜。

张建国蹲下去，用手机灯照地面。地上压着薄薄一层灰，细白，混着没烧透的煤粒。

门垫上那撮，就是这儿落下去的。他把灰拨进证物袋，连碱味都一样。

李福寿没接话。他绕到铁门边，伸手推了推。门没锁死，挂的是一把新锁，锁鼻上抹着一点油，铜色还亮。

老厂的锁，锈得只剩壳。他说，这把是新换的。有人在这儿进进出出，还怕人不来。

里头有人在烧东西。

偷偷烧。

张建国把袋口压紧，用圆珠笔在标签上写下日期，跟门垫上那撮并在一处。

他往门里看：进去看看？

先不进。李福寿把手插回兜里，他在这儿烧纸，就是舍不得把纸交出去。让他烧。烧到只剩一张，他总得抬头看一眼囱。

他退后一步，把整根烟囱框进眼里。墙根堆着几只空水泥袋，袋口压着一块砖，砖面上有一道新蹭的白印。

记住这道口子。他说，哪天囱口干净了，就是人走了。

回程路上，天刚发白。张丽的电话追过来，声音很稳，只有一句：

雅加达名单里的那个名字，我拿到了。

叫什么？

陆元甫。

李福寿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瞬。

1997年注销的那个名字。他说。

同一枚名字，明天上午要在城西户政按指纹，下午要在雅加达出庭。张丽说，他们要让一个注销了二十九年的名字，同一天在两座城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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