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雪在林渊身后渐弱。
前方，地势低洼处，一片歪斜的木石建筑趴伏在冰原边缘。
寒山镇。
镇口的旗子在寒风里摇晃。街上几乎看不到人。
空气里有劣质炭火和腐烂物的气味。
林渊赤脚踩在冻硬的泥路上。
脚印很浅。
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微微明灭。
饿。
清晰的元力波动从镇子另一头传来。
不止一道。
大约五里外，有七八个人的气息聚在一起。
风家的人。
林渊脚步没停。
路过一家半掩着门的酒馆。
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风家那帮煞星还没走？”
“走？老张头就多问了一句，腿被打断了……”
“嘘！小声点！”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林渊瞥了一眼。
门内瞬间死寂。
他继续往前走。
转过街角。
七八个风家弟子围着一处院落。院门被踹烂，一个老汉蜷在雪地里，额头渗血。妇人抱着孩子，不停磕头。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中年男子。
凝元境五重。
腰间挂着“巡狩”铁牌。
风枭。
他用脚尖挑起老汉的下巴。
“老东西，再说一遍，有没有看到生面孔？从北边冰原来的？”
老汉哆嗦着摇头。
“没有……大人，真没有……”
“没有？”
风枭冷笑，抬脚要踹。
“有。”
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平静。
风枭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街心站了一个人。
黑发披散，赤着上身。
瞳孔是金色的。
风枭瞳孔一缩。
他身后的弟子纷纷拔出兵刃。
“你是谁？”风枭眯起眼，“从哪来的？”
林渊没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风枭，落在那块铁牌上。
“风烈派你来的？”
风枭脸色一沉。
“放肆！长老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他挥手。
两名引气期弟子上前，左右逼向林渊。
“拿下！带回驻地审问！”
两人伸手抓向林渊肩膀。
动作很快。
但在林渊眼里，慢得像蜗牛。
他没动。
两人的手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嗡。
皮肤下暗金纹路骤然一亮！
两名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体内的元气，像决堤洪水，疯狂涌向接触点！
“啊——！”
惨叫只持续半秒。
两人的身体迅速干瘪，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直挺挺向后倒去。
落地时发出“咔嚓”轻响。
像两截枯木。
死寂。
风枭脸上的阴冷冻结。
他身后的弟子齐齐后退一步。
“你……你做了什么？！”风枭声音发紧。
林渊低头，看了看手掌。
掌心，两缕白气正在消散。
他抬起头。
“味道一般。”
顿了顿。
“但，开胃。”
风枭头皮炸开！
“结阵！困住他！”他厉喝，自己却后退半步。
剩下五名弟子硬着头皮冲上来。
三人持剑，两人捏符。
元力勾连，形成简陋包围圈。
剑气与符火同时爆发！
林渊向前踏出一步。
右脚落地。
轰——！
以他落足点为中心，地面冰层轰然炸裂！
暗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裂缝蔓延到五人脚下！
“什么？！”
“我的元力——！”
惊呼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同时僵住。
脚下的裂缝传来恐怖吸力！
经脉深处、丹田气海里的本源，被疯狂抽离！
身体颤抖。
皮肤失去光泽。
头发枯白。
三息。
仅仅三息。
五具干尸倒地，脸上凝固着恐惧。
风枭彻底懵了。
七个手下，十个呼吸，变成一地枯骨。
这个怪物，手指头都没动几下。
林渊抬起头。
目光锁定风枭。
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饥饿。
纯粹的饥饿。
风枭转身就跑！
所有元力灌注双腿，身形如风，朝镇外狂奔！
逃！
必须逃！
刚冲出不到十丈。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前方。
林渊。
风枭没看清对方怎么移动的。
“你——”他肝胆俱裂，强行扭转方向。
林渊伸手。
五指虚握，对着风枭的背影。
吞·元。
风枭狂奔的身影猛地一顿！
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背后传来！
体内元力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向后倾泻！
“不——！！”
他嘶吼，拼命催动功法抵抗。
没用。
吸力霸道至极，穿透护体元力，抓住丹田核心的本源，狠狠一扯！
噗！
风枭喷出一口血，脸色灰败。
踉跄跪倒。
回头。
林渊已走到面前。
掌心，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光团缓缓旋转。
那是从他体内剥离出的风属性元力本源。
“凝元境五重。”林渊看了看光团，“比刚才那几个，强点。”
他张嘴。
在风枭绝望注视下，将那团本源，一口吞下。
咕咚。
喉结滚动。
林渊闭眼。
精纯能量在体内化开，顺着貔貅纹路流转，滋养干涸了十六年的血肉。
饿感，稍微缓解一点点。
他睁眼。
风枭还没死，修为已废，像破布口袋瘫在雪地里，眼神涣散。
林渊蹲下身。
“风烈在哪？”
风枭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渊伸手，按在他额头。
不是吞噬。
是搜魂。
粗暴，直接，不顾死活的精神侵入。
风枭身体剧烈抽搐，眼白上翻，口吐白沫。
几秒后。
林渊收回手。
他得到了信息。
风烈不在寒山镇，甚至不在北境。
三个月前，他带风家核心力量南下，去了“天渊城”。
那里有“上古秘境”开启，各大势力争夺。
留在北境搜捕“林渊尸体”的，只是风烈麾下一支偏师。
眼前这个风枭，是偏师的三个头目之一。
另外两队，一队在冰原南麓搜索，一队在寒山镇西面的“黑风坳”驻扎。
黑风坳……
林渊站起身，看向西方。
那里，元力波动更杂乱，更浓郁。
像一锅炖得正沸的杂烩。
他舔了舔嘴唇。
然后，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风枭。
“给你个机会。”
风枭涣散的眼神聚焦一瞬。
“回去。”
林渊说。
“告诉黑风坳的人——”
他顿了顿。
“我马上到。”
说完，转身朝镇外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露出漆黑冻土。
风枭躺在雪地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
许久。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颤抖激活。
符纸燃起青烟。
他对着青烟，嘶哑吐出几个字：
“他醒了……”
“怪物……”
“往黑风坳……去了……”
符纸燃尽。
风枭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远处。
林渊已走出寒山镇。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镇。
然后，望向西边天际。
阴云堆积，隐隐有雷光闪烁。
风雪又大了。
他迈开脚步，走进漫天风雪。
掌心，貔貅纹路金光流转，越来越亮。
像黑暗中睁开的第二双眼睛。
饥饿在催促。
盛宴，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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