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者说 第六十一章 为何

一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翻过两座山，眼前出现一片平原。

平原上，庄稼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几座村庄，炊烟袅袅。

沈秋浦看着那片平原，说：“再走十天，就能到京城了。”

牧宁点点头。

沈秋浦转过头，看着他，问：“你怕吗？”

牧宁想了想，说：“怕。”

沈秋浦说：“怕什么？”

牧宁说：“怕死。”

沈秋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也怕。”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二

走了一会儿，沈秋浦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牧宁，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

牧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秋浦说：“你怕死，你知道救她会变成死劫，可你还是愿意帮我。为什么？”

牧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看见，你的那根线，已经开始发黑了。”

沈秋浦愣住了。

牧宁说：“以前是金色的，很亮，很纯。现在边缘开始发黑了，一点一点，像墨滴进水里。”

他看着沈秋浦，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秋浦摇摇头。

牧宁说：“意味着你再不救她，她就会变成你的死劫。”

沈秋浦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位置，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牧宁说的是真的。

那个女孩，会变成他的死劫。

可他还是不明白。

他看着牧宁，问：“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牧宁说：“有。”

沈秋浦说：“什么关系？”

牧宁说：“那根线，和我的缠在一起。”

三

沈秋浦愣住了。

他盯着牧宁，问：“你的线？”

牧宁点点头。

沈秋浦说：“你的线，和我的缠在一起？”

牧宁又点点头。

沈秋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什么意思？”

牧宁说：“我也不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就缠在一起了。你躲在地窖里，那些黑衣人要搜，我看见那两根线，缠在一起。”

他看着沈秋浦，说：“从那以后，就一直缠着。”

沈秋浦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躲在地窖里，牧宁挡在外面。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原来，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已经缠在一起了。

他看着牧宁，问：“所以，我要是死了，你也会受影响？”

牧宁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吧。”

沈秋浦说：“那你还……”

牧宁打断他：“不是为了这个。”

沈秋浦愣住了。

牧宁说：“不是因为线缠在一起才帮你。是因为……”

他看着沈秋浦，说：“因为你挡在我前面过。”

沈秋浦沉默了。

四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说这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做。

明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来。

只因为他挡在他前面过。

只因为那一次。

他忽然问：“你知道吗，我挡在你前面，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牧宁看着他，等他说完。

沈秋浦想了想，说：“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牧宁愣住了。

沈秋浦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可看着那些人要杀你，身体就自己动了。”

他看着牧宁，目光复杂：“也许，这就是缘分。”

牧宁沉默了。

他看着那根缠在一起的线，看着那金色的和透明的缠得紧紧的。

缘分。

也许吧。

他忽然说：“不管是什么，现在，我们是一起的。”

沈秋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温暖。

“好。”他说，“一起。”

五

两个人继续赶路。

走了一会儿，沈秋浦忽然问：“你说的那些黑线，是什么？”

牧宁说：“是那种会吞噬人的东西。”

沈秋浦说：“和那天晚上，我伤口上的那些一样？”

牧宁点点头：“一样。”

沈秋浦说：“它们怕什么？”

牧宁想了想，说：“怕我。”

沈秋浦愣住了。

牧宁说：“那天晚上，我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缩回去了。后来给你疗伤的时候，也是。”

他看着沈秋浦，说：“那些黑线，怕我。”

沈秋浦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没有因果线的人。

能看见命运的人。

能让黑线害怕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

他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牧宁摇摇头。

沈秋浦说：“也许，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

牧宁看着他。

沈秋浦说：“那些黑线怕你。所以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帮我。”

他看着牧宁，一字一顿：“这就是天意。”

牧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顺着天意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向那片平原，走向那个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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