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沌体无敌天下 第三章 杀人了

天还没亮，陈凡就被踹醒了。

“死了没？没死就起来！”

是孙大胡子的声音。

陈凡睁开眼睛，看见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正凑在门口，满脸的不耐烦。

“羊圈三天没收拾，粪都堆成山了！赶紧的！”

陈凡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老先生说的话——他爹不是废物，他娘也不是普通人。

“磨蹭什么？欠揍是不是？”

孙大胡子一脚踹在门框上，那扇破门晃了晃，差点散架。

陈凡低着头往外走。

从孙大胡子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嗤笑了一声：“命倒是挺大，林子里绕三天还能活着出来。不过活着也是活着，该干活还得干活。”

陈凡没说话。

羊圈在村东头，是孙大胡子家的。孙家是村里的大户，有二十多只羊，还有两头牛。孙大胡子本人是村里最好的猎手，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打死过一头野猪，在村里横着走，没人敢惹。

陈凡拿着铁锹，跳进羊圈。

粪确实堆了不少，臭气熏天。羊粪混着烂草，踩上去软塌塌的，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一锹一锹地往外铲，干得满头大汗。

“快点！磨磨蹭蹭的，晌午之前干不完别想吃饭！”

孙大胡子就蹲在旁边看着，手里捏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喷云吐雾。

陈凡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但他快，孙大胡子不满意。他慢，孙大胡子更不满意。反正不管他怎么做，骂声就没断过。

“蠢货！铲个粪都铲不好，活着有什么用？”

“你爹是个废物，你也是个废物，你们家祖坟冒出来的都是废气的烟！”

陈凡的手顿了一下。

铁锹停在半空，又落下去。

继续铲。

但孙大胡子看见了那一下停顿。

他站起来，走到羊圈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

“怎么？不服气？”

陈凡低着头：“没有。”

“没有？”孙大胡子冷笑一声，“我看你挺不服气的。失踪三天，回来也不说一声，让你干活还磨磨蹭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大，就了不起了？”

陈凡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孙大胡子抬脚就踹，一脚踹在陈凡肩膀上。

陈凡往后踉跄了两步，踩进一滩羊粪里，差点摔倒。

“废物！”孙大胡子骂骂咧咧地跳进羊圈，揪住陈凡的领子，“老子今天教你个乖，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陈凡脸上。

啪！

陈凡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服不服？”

陈凡没说话。

孙大胡子又一巴掌。

“服不服？”

还是没说话。

孙大胡子的火气上来了。他在村里横行惯了，连村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什么时候被一个奴隶崽这么顶过？

“好！好！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抄起旁边的铁锹，照着陈凡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抡实了，陈凡的脑袋得开瓢。

但铁锹没有落下去。

孙大胡子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陈凡的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起，上面还沾着羊粪。但就是这么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你——”

孙大胡子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陈凡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卑微，没有他熟悉的那种畏畏缩缩。

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像是无底的深渊。

“你说我可以。”

陈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你不能说我爹。”

孙大胡子愣了一下，然后怒火更盛：“你他娘的——”

他一拳挥出，砸向陈凡的脸。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咔嚓。

不是他的拳头打中了陈凡，是他的拳头被陈凡握住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像是捏碎一根枯枝一样，把他的拳头捏得粉碎。

孙大胡子张大嘴巴，刚想惨叫，就看见一个拳头在眼前放大。

砰！

陈凡一拳砸在他脸上。

孙大胡子的脑袋往后一仰，脖子发出咔嚓一声，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在羊圈的栅栏上，栅栏断成两截。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往外冒血泡，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凡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沾着血，红的白的，还有几颗牙齿嵌在皮肉里。

那是孙大胡子的血。

孙大胡子的牙。

他把孙大胡子打死了？

“小子，别发愣。”

老先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刚看完一场戏。

“人已经死了。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没有？”

陈凡抬起头，看着孙大胡子的尸体。

他杀了人。

他居然杀了人。

他的手开始抖。

“怕了？”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第一次杀人，怕是正常的。不过你最好快点决定，是跑，还是——”

话音未落，羊圈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陈凡扭头看去，是孙大胡子的婆娘。她端着一盆脏水，大概是来倒的，正好看见自己男人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杀人了！杀人了！”

她扔了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陈凡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愣着干什么？”老先生的声音陡然变冷，“她喊来人，你必死无疑。杀了她。”

陈凡浑身一颤。

“我……”

“她男人要打死你的时候，她没拦着。她现在要去喊人把你打死，你还要犹豫？”

陈凡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他饿得受不了，偷偷去孙家后院的菜地里扒了几棵冻白菜。被这婆娘发现了，追着他打了半条街，最后把他按在雪地里，用烧火棍抽了他十几下，抽得他半个月没能下床。

那时候她才不管他会不会死。

陈凡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只觉得腿上一使劲，人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婆娘跑出去不到十丈，就被他从后面追上了。

陈凡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

她回头，看见陈凡那双漆黑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陈凡，你疯了！你敢动我，我儿子不会放过——”

陈凡没让她说完。

一拳。

她的脑袋砸在地上，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着，眼睛还瞪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陈凡站起来，大口喘着气。

两条人命。

他杀了两个人。

“不错。”老先生的声音带着赞许，“心够狠，手够快。不过还没完。”

陈凡抬起头。

“她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村里人都听见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到时候你杀还是不杀？”老先生顿了顿，“孙家不止他们两口子。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还有他们家的老虔婆。你今天杀了人，这些人将来都是祸害。”

“你是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先生的声音淡淡的，“要么你现在就跑，躲进山里，从此亡命天涯。要么你把事情做绝，然后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陈凡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跑？往哪儿跑？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逃进十万大山，能活几天？

可如果不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着血。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恶心。

甚至……有点痛快。

那个打了他十四年的孙大胡子，死了。那个抽了他十几下烧火棍的婆娘，也死了。

他想起小时候，被打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趴在地上望着天，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现在他长大了。

十四岁，算长大了吗？

不知道。但他的手，已经能杀人了。

陈凡抬起头，眼睛里那层迷茫散了。

他转身往孙家走。

“这就对了。”老先生在脑海里轻笑了一声，“去吧，一个都别留。”

孙家的院子不大，三间土房，一个牲口棚。陈凡从羊圈这边过去，一脚踹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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