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黑。山林如迷宫。众人逃,身后追兵声时近时远。
苏念在前,呼吸粗重。肋下右臂伤口在跑动中崩裂,血腥气飘出。陆轻侯背铁匠,步踉跄,力近极限。许尽安抱妹,肺要炸开,脖颈阴毒蠢动,带来眩晕。陈旭跑得喘,绸衫被荆棘挂破。阿猛在最后,不时回头望,嘀咕:“跑快点,追上来打多好!”
追兵不急擒杀,更像驱赶,逼他们朝某方向跑。身后厮杀声未停,两伙蒙面人彼此纠缠。
“他们……赶我们去坠星谷!”陈旭喘息道。
苏念也察觉。她猛停步,靠树干喘息,扫视四周黑暗。地势渐高,空气中腥甜毒瘴气更明显。
“不能……再往前。”苏念声哑,“坠星谷夜毒最浓,闯入是死。这可能是陷阱。”
众人停,背靠巨石,喘息,望身后。追兵声也停,但被窥视感更强。
“那怎么办?”陆轻侯放铁匠,自靠石滑坐,脸白。
“等。”苏念咬牙,“等天亮毒散,或……等他们先动手。”
许尽安放妹,让她靠自坐好。妹又累又怕,抖,但咬唇不哭。许尽安也几虚脱,强运气感抗毒,握紧短剑,盯黑暗。
时间在寂静紧绷中慢流。山林只剩风声和喘息。
不知多久,东方天际泛鱼肚白。
天快亮。
然,就在晨光将露未露、天地最暗那刻——
“嗖嗖嗖!”
数道黑影,从周围树林岩石后悄扑出!动比前两批更迅狠,目标明确——直取中间的许尽安、许尽欢,和昏铁匠!
是第三批人!身手配合,更专业致命!
苏念厉喝,短剑出鞘,青芒在黎明前黑暗中乍现,瞬截两人。但对方人多,三人缠苏念,另四人分袭陆轻侯、许尽安、铁匠!
陆轻侯挥铁尺,勉挡一人,但另一人绕他侧后,刀光直取他背铁匠!许尽安将妹猛推后石缝,自挺剑迎扑来人,同时手弹弓急发,碎石射向另一袭铁匠杀手面门!
“铛!”
许尽安短剑与对方长刀交,巨力来,他臂剧震,虎口崩,短剑几脱手。对方实力远胜,狞笑,刀光再卷,逼他连退。
射向另杀手碎石,被对方易挥刀磕飞。
眼看铁匠将被刀光吞,陆轻侯救不及——
“喂!打架不带我?”
怪叫响。只见原蹲角落、似又被忽略的阿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袭铁匠杀手侧,一脸不满拍对方肩:“你这人,不讲规矩,抢我人头!”
杀手一惊,下意识回刀反削阿猛臂。
“噗!”
刀锋砍阿猛臂,闷响,入肉不到半分,再难进。阿猛臂一震,竟将刀震偏,同时另手已如铁钳抓对方持刀腕!
“咔嚓!”
骨裂声!杀手惨叫,刀脱手。阿猛顺手夺过刀,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捅进杀手腹!动干脆得像切瓜。
杀手瞪大眼,难信看没入腹刀,又看阿猛懒散表情,缓缓软倒。
阿猛拔刀,在对方衣蹭血,嘀咕:“刀还行,人太弱。”
这变故让其他杀手愣一瞬。苏念抓机,剑光暴长,瞬刺穿一敌咽喉,逼退另一人。陆轻侯也一铁尺敲晕对手。
但杀手仍有五六,被阿猛凶悍激怒,攻更猛。阿猛像找到玩具,挥夺来刀,毫无章法冲人群,嘴喊:“来来来!朝这儿砍!用力!”
“铛铛铛……”金铁交鸣密如雨。阿猛身上瞬多十几道伤,但都皮肉伤,他反越打越兴奋,故意用身挡砍向许尽安、陆轻侯刀。
场面混乱僵持。但苏念陆轻侯已力竭,许尽安强弩末,全凭阿猛“不死肉盾”硬撑。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一道尖锐、刺耳奇异哨音,从山林深处传来!哨音高凄,带奇穿透力,瞬压过打斗声。
正激斗杀手听哨音,动齐滞,眼中露惊疑。
紧接着,第二、第三道哨音接连响,从不同方向来,互相应和,似传递信号。
杀手头目脸大变,低喝:“撤!”
剩余杀手不恋战,虚晃一招,逼退苏念阿猛,速朝哨音反方向遁入黑暗,转眼不见。
来突然,去干脆。
只留满地狼藉、几具尸体,和喘气伤众。
哨音也停。山林复静,只晨风吹叶沙沙。
“是……接应我们人?”陈旭惊魂未定,从石后探头。
苏念拄剑,剧喘,肋下伤口血涌,脸白如纸,但眼神警惕扫哨音方向。陆轻侯也捂肩头深骨伤,靠石坐。
许尽安一屁股坐地,怀紧抱吓呆妹,臂肩多处被刀风划破,火辣疼。脖颈阴毒在方才激愤下似扩散,带阵阵冰冷麻痹。
阿猛则意犹未尽踢脚边杀手尸体,失望:“这就跑?没劲。”
“什么人?出来!”苏念强提气,对哨音方向厉喝,手短剑微抬。
片刻,前密林中,来轻微脚步。
一个身影,缓走出。
来人女子,约三十许,穿便山行青衣劲装,外罩深灰斗篷,遮大半身形。她面清秀,眉宇带历风霜坚毅疲惫,眼神清明,此刻带审视和一丝复杂情绪,打量苏念等。
她腰佩一柄无鞘、造型古朴长剑,剑身黯,隐有流光内蕴。刚才哨音,似从她手一造型奇特骨质哨出。
“兵家人?”苏念看那剑,瞳微缩,语气稍缓,但警惕未减。
“苏念姑娘?”青衣女子开口,声清脆,带一丝沙哑,目光落苏念染血右臂肋下,“还有陆轻侯先生,许尽安小兄弟?”
她竟认得?
苏念陆轻侯对视,心疑窦生。
“你是谁?”苏念冷问。
青衣女子从怀取出一枚半掌大、非金非木令牌,对苏念晃晃。令牌上刻一古朴“卫”字,周环简单云纹。
“不工城,外卫第七小队,秦月。”青衣女子,秦月,收令牌,目光扫昏铁匠,又在许尽安脖颈伤口和怀许尽欢身上停片刻,眼中掠一丝了然痛惜,“奉鲁愚大师命,在此接应。我们收到陈夫子传讯和……青牛镇噩耗后,便立刻派人沿路搜寻接应。但路不太平,我们人手也折不少。幸好,总算赶上。”
鲁愚大师!果是夫子说人!
许尽安心一震,猛抬头看秦月。苏念陆轻侯也精神一振。
“鲁愚大师如何知我们走这路?又怎知我们此时遇险?”陆轻侯问关键。他们一路逃,路线不定,对方如何精准此拦截?
秦月指许尽安怀露出、那枚母亲给令牌一角:“许夫人留‘卫’字令,与我们不工城核心守卫有特殊感应,百里内,持子令者可感母令大致方位。我们便循这感应,一路追来。至于遇险……”她看地杀手尸体,和众伤,苦笑,“这一路,你们闹动静,想不知也难。‘暗焰’、‘影刃’,还有其他几波不明势力,都在找你们。我们能赶到,已是侥幸。”
她顿了顿,看苏念,语气诚恳:“苏姑娘,你们伤不轻,尤其这小兄弟毒,不能再拖。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杀手可能还会返,或引别麻烦。请随我来,我们在附近有一处临时营地,可暂休整,处理伤,再议往不工城事。”
苏念沉默片刻,看陆轻侯。陆轻侯微点头。陈旭也低声:“她说的‘卫’字令感应,确有可能。不工城有些传承古护卫家族,有这秘法。”
许尽安也看秦月,从她眼中看真诚忧,不似作伪。且,她提鲁愚大师,提母亲令牌……这或真转机。
“好。”苏念最终点头,声虚弱,“有劳秦姑娘。”
秦月明显松气,上前搀扶摇摇苏念:“苏姑娘撑住。营地不远,在前山谷。我们走。”
在秦月带下,众相互搀扶,穿一片密杉木林,前现一隐蔽山谷入口。谷口藤蔓遮,进后,里别有洞天。
一不大但平整山谷,三面环山,只一条隐秘小径出入。谷中搭几顶简帐篷,中生一小堆篝火,上架铁锅,煮食,热腾。帐篷旁,或坐或站七八人,男女皆有,多穿与秦月似劲装,身带伤,但眼神锐,气沉稳。看秦月带苏念等进,他们立刻起身,目光警惕扫,尤在昏铁匠、阿猛身上多看几眼。
“是自己人。”秦月对众道,然后扶苏念走到一顶较大帐篷前,“苏姑娘,你们先在此处理伤。林老,拿金疮药解毒散来!小五,烧热水!”
一发花白、精神矍铄老者应一声,提一药箱快走。另一年轻小伙也忙添柴烧水。
帐篷内铺干燥草垫。陆轻侯将铁匠小心放下。许尽安也抱妹坐下。苏念则靠帐篷支柱,终支撑不住,缓滑坐地,脸白,呼吸微。
秦月见状,忙从怀取一玉瓶,倒出一粒赤红丹药,塞苏念口,又喂点水,对那林老道:“林老,先看这苏姑娘和那孩伤。”
林老点头,先看苏念伤,看肋下右臂深骨伤口,及伤口周隐隐发黑皮肉,倒吸凉气:“好烈秽毒!伤口也深,失血过多……”他忙开药箱,取银针、药膏、绷带,手法娴熟处理。
另一中年妇走许尽安身边,温和:“小兄弟,让我看你伤。”
许尽安解脖颈布条,露那道发黑肿胀、边缘有细微溃烂伤口。妇一看,眉锁:“腐蝇头领毒,且耽搁,已入血脉……小兄弟,你忍忍。”她也取药粉药膏,仔细清理敷药。药膏清凉,暂压灼痛。
许尽欢被另一年轻女子带一旁,喂些热汤,裹干燥毯,小姑娘紧绷神经终放松,靠女子怀沉沉睡。
陈旭阿猛也被安排地方休,有人送食热水。陈旭狼吞,阿猛则一边吃一边好奇打量营地里每人。
帐篷内,林老速处理苏念外伤,又仔细查她体内秽毒,面色凝重:“姑娘,你体内这秽毒极刁钻,已侵入经脉,单靠外药难根除,需纯阳内力配合特殊丹药慢化解。眼下只能暂压。你先服这‘护心丹’,静养调息,万不可再妄动真气。”说着又递过一枚丹。
苏念服下,闭目调息,脸上终恢复一丝血色。
林老又去看铁匠,把脉良久,摇头叹:“这位壮士伤沉重,但最麻烦非外伤,是……他心神似被某种力封闭,自我陷沉眠,抗苏醒。老夫医术有限,恐……需鲁愚大师或更精此道高人出手,方有一线希望。”
陆轻侯心一沉,但这也在意料中。
许尽安毒,在林老和那妇人联手,暂被一种淡绿药膏和口服解毒散压住,阴冷麻痒感减不少,但林老也直言,此毒奇特,需“赤阳草”为主药,配几种稀有药材炼“阳炎丹”方能根治。而“赤阳草”,只在坠星谷深处才可能寻。
“坠星谷……”秦月听,眉微蹙,“那确可能有赤阳草,但谷中毒瘴密布,凶兽盘踞,更有天然迷阵,危险异常。且,近日谷中似有异动,我们的人也发一些不明身份人在谷外活动。此时入谷,绝非良机。”
“但许小兄弟毒,拖不得了。”陆轻侯沉声。
秦月沉吟片刻,道:“此事需长计议。诸位先在此安心养伤,恢复体力。我会派人打探坠星谷最新消息,并设法与城中联络,看鲁愚大师有无其他指示或送丹药。眼下,安全第一。”
众都知这是眼下最稳妥办法,默点头。
夜色再临。山谷中点篝火,驱寒意黑暗。
苏念、陆轻侯、许尽安等被妥善置帐篷内休,有人值守。陈旭阿猛也分到毯子食。
许尽安搂熟睡妹,躺干燥草垫,身盖温暖毯子,脖颈伤在药力暂安静。这是离青牛镇后,第一次感相对安全。但他心中无多放松,铁匠叔昏,苏念重伤,自毒,还有前路未知凶险……都沉甸甸压心头。
帐篷外,篝火噼啪,守夜护卫身影在帐篷上投晃动影。隐约能听秦月低声与手下交谈声,似在安排明日警戒探路。
许尽安闭眼,体内那丝气感缓流转。这一次,不再为疗伤或抗毒,而是尝试,去更清晰感知周围——帐篷纹理,地轻微震动,远处隐约风声,还有……营地中那些护卫身上散出的、与苏念有些相似但不同的、锐利沉稳气息。
这是兵家气息?不工城人……
他摸胸口平安扣、令牌、书册。夫子,娘,我们……好像快到了。但这路,似才刚开始。
山谷外,夜色浓,山风呜咽。
而在更远黑暗中,几双冰冷眼,正遥遥注视这隐山谷中、微光摇曳临时营地。其中一人脖颈侧,隐约有一暗红、火焰扭曲烙印,在阴影中微闪。
“焰卫七大人,目标已与不工城接应汇合。是否按计划行动?”一低哑声请示。
被称“焰卫七”身影沉默片刻,缓开口,声冰冷无情:“继续监视。等他们进坠星谷。谷中,才是葬他们最好坟墓。”
“是。”
黑暗中,杀机暗伏,耐心等待下一次猎食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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