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楚逸走在山道上,手还插在裤兜里,指腹一下下蹭着腰间那块酒葫芦残片。它还在发热,不是刚才那种炸裂式的滚烫,而是一跳一跳的,像有根细线连着他心跳,规律得不像毛病,倒像是……开机成功了。
冷霜月走在他前头半步,脚步稳但肩线绷着,银发被夜风撩起几缕贴在脖颈上,看得出她在压着体内翻腾的真气。她没回头,声音却传来:“你从静室出来就一直摸那破葫芦,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哪能啊。”楚逸咧嘴,语气轻快,“我这人最守规矩,刚被长老提拔成重点弟子,正想着明天去藏经阁第三层看啥功法不惹人嫌呢。”
“少装。”她脚步没停,“你心跳快了三倍,呼吸也乱。别以为我没察觉。”
楚逸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太离谱了,连他心虚都能听出来。他索性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仰头看月亮。“师姐,你说人要是突然多了个本事,是该高兴还是该怕?”
冷霜月终于转身,眉梢微蹙:“什么本事?”
“就是——”他话没说完,腰间那块残片猛地一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针戳了他一下。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掐住那点热源。
紧接着,一行字直接蹦进他脑子里:
【叮!宿主与绑定对象冷霜月好感值累计突破100点,达成‘永恒羁绊’初级认证,新功能解锁:预知未来片段(初级)】
楚逸瞳孔一缩。
来了。
系统真他妈活过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错乱,是实打实的功能提示,跟上回那些“好感+5”“奖励发放”的格式一模一样,但这次多了一串说明:
【功能说明:每日可触发一次,持续三秒,冷却十二时辰。预知内容为随机未来片段,不可控,不可重复查看。】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出汗。这玩意儿听着玄乎,但真要能看见三秒后的事,那不等于打架前就知道对方往哪边出招?逃命的时候提前半拍拐弯?简直是懒人保命神技。
“楚逸?”冷霜月走近两步,抬手按上他手腕,“脉象不稳,是不是刚才实验伤到经脉了?”
“没没没。”他抽回手,顺势把酒葫芦残片往怀里塞了塞,“就是突然觉得,咱俩今晚干的事,可能捅了大篓子。”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抬头看她,“为什么每次你一动血脉,我就听见声音?为什么偏偏是我能记下那个符文?现在系统还升级了——它好像一直在等你变强,等你对我……嗯,怎么说,感情到位。”
冷霜月盯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是说,这个系统,和我的血脉有关联?”
“我不知道。”楚逸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它现在能让我看到未来。”
冷霜月眉头一皱:“看到未来?别开玩笑了。”
“我也不想信。”楚逸苦笑,“可它就这么弹出来了,还能咋办?难不成我还自己编给自己看?”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那你现在试试。如果真能看到未来,告诉我,我下一秒要做什么。”
楚逸一愣:“当场测试?这也太临时了吧?”
“你不是说这是保命手段?”她眼神锐利,“那就证明给我看。不然,我不可能把命运交给一个你嘴里说不清的东西。”
楚逸啧了一声。这女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开启预知未来片段。”
瞬间,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眼前黑了。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整个世界被抽空,只剩一片混沌。然后,一道光撕开黑暗——银色的,流动的,像水又像火,一闪而过。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三秒时间就到了。
“结束了?”他睁开眼,额头一层薄汗。
冷霜月依旧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寒气未散。“你看到了什么?”
“一道银光。”他擦了擦脸,“就一眨眼,没了。连方向都没看清。”
冷霜月眯眼:“银光?”
“对,银的,带点弧度,像……”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像她眉心浮现的那道印记,像她引导血脉时凝聚的符文漩涡。
但他不能说。那声音的事已经够邪门了,再提符文投影,她非得以为他精神分裂不可。
“就这?”冷霜月收回手,寒气消散,“一道光就算预知?那我放个剑气你也说是未来?”
“我说师姐。”楚逸摊手,“这可是第一次用,系统都写明了‘随机片段’,我又不是点播台,想看啥就蹦啥。能看见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它演场戏给你看?”
“所以你也不能确定这真是预知,而不是刚才实验留下的幻觉?”
“我能确定。”楚逸指了指自己胸口,“刚才那三秒,我心跳停了。不是减缓,是真停了。就像时间被切出去了一块,身体自动进入待机状态。这种感觉,骗不了人。”
冷霜月看着他,没说话。
山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湿气和草木的冷香。远处主峰的灯火星星点点,弟子居所大多已熄了灯,只有巡逻的灵灯还在缓缓移动。
她终于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能力……很危险。”
“我知道。”楚逸点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容易疯。但问题是,我现在不想用也得用。暗夜尊者没死透,长老虽然嘴上不说,但宗门气氛明显紧了。咱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是往坑里跳。”
“所以你想靠这个预知,提前避坑?”
“对。”他笑了笑,“我这人懒,但不傻。能躺着躲过的劫,干嘛非要硬扛?你拼命,我苟着,咱俩配合不挺好吗?”
冷霜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变了。”
“啊?”
“以前你只会说‘修炼不如抱大腿’‘出事有师姐顶着’。”她语气平静,“现在你开始想怎么活下去,怎么保护别人了。”
楚逸摸了摸鼻子,没接这话。
他当然变了。
从第一次系统提示“好感+1”,到后来靠师姐护着他升修为,再到如今听见血脉深处的声音、看见未来的碎片——他早就不是那个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社畜了。
可他不想说得太重。
于是他咧嘴一笑:“那不还是因为师姐你太可靠嘛。你越强,我越舍不得躺平了。”
冷霜月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今晚到此为止。你刚解锁能力,需要时间适应。我也得调息,刚才强行引导血脉,伤了本源。”
“哎,等等我!”楚逸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上。路不算远,但走得慢。冷霜月步伐稳健,可每一步落地都刻意放轻,显然是在控制体内真气流动。楚逸没再开玩笑,默默跟在后头,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块残片已经不烫了,但还在微微发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缓缓转动,随时准备再蹦一条提示出来。
他试着在心里喊:“查看系统状态。”
没有反应。
他又试:“查看好感值。”
还是没动静。
“合着这玩意儿还得看心情?”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冷霜月回头。
“没,我说这台阶修得真硌脚。”楚逸加快两步,“师姐,你说我要是以后天天预知未来,会不会哪天突然看见自己死的样子?”
“不会。”她语气干脆,“因为你不会死。”
楚逸一愣:“这么肯定?”
“我不会让你死。”她淡淡道,“至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别想出事。”
楚逸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师姐,你这话要是让林风听见,非得酸死不可。”
“随他。”冷霜月脚步没停,“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只要记住,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楚逸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只是长老的认可、宗门的地位,也不只是系统给的好处。而是从他第一次躺在后山晒太阳被她拎起来训话开始,从他装晕骗丹药被她一眼识破开始,从他濒死时她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开始——
这条命,早就和她绑在一起了。
石阶尽头是主峰回廊,再往前就是弟子居所区。冷霜月在岔路口停下:“你回去休息。明天藏经阁开放,你可以去查些资料,但别碰禁制典籍。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知道了,老妈子。”楚逸摆手,“那你呢?”
“我去静室调息。”她看了他一眼,“别跟着。”
“谁要跟着啊!”楚逸瞪眼,“我巴不得你早点走,我好偷偷试第二次预知。”
“不行。”她语气坚决,“一天一次,用完就得等。你现在强行触发,只会反噬经脉。”
楚逸咂舌:“你还懂系统机制?”
“我不懂系统。”她目光清冷,“但我懂你。你每次想耍小聪明,都会把自己作进去。”
楚逸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老实点。”
冷霜月这才转身,银发在夜风中轻轻一荡,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楚逸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了片刻,才慢悠悠往自己屋子走。
推开房门,屋里和往常一样乱。床没叠,外袍扔在地上,桌上还摆着半壶劣质灵酒。他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酒葫芦残片,放在掌心。
它安静地躺着,表面有些碎裂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
“所以说……我现在真能看见未来了?”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回答。
他把残片翻了个面,忽然发现背面多了点东西——原本光滑的断口处,浮现出几个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预知非万能,唯心不可欺】
楚逸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还挺有哲理?”
他把残片小心收进内袋,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窗外月光斜照,洒在桌角那本笔记本上。本子翻开的一页,画着那个残缺的符文——盘龙绕月,古意森然。
他闭上眼,试着在心里默念:“明天会怎样?”
依旧没画面。
他知道得等十二个时辰。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腰间突然又是一烫。
他猛地睁眼。
脑海中,再次跳出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建议立即启用预知功能进行规避】
楚逸坐了起来,心跳一下子快了。
不是他主动触发的。
是系统……自己跳出来的。
他盯着漆黑的房梁,缓缓吐出一口气。
“操。”
这玩意儿,看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翻身下床,抓起外袍披上,手按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住。
要不要现在就用?
还是等更危险的时候?
他想起冷霜月的话:“别把自己作进去。”
可他也记得,刚才那道银光,像极了她体内的血脉之力。
万一……
他咬牙,在心里默念:“开启预知未来片段。”
眼前一黑。
混沌中,银光再现。
这次更清晰了些——是一道符文,正在崩解,边缘碎裂,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一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冰冷无情,正透过黑暗,直勾勾盯着他。
楚逸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三秒结束。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脸。
那双眼睛……他没见过。
但那股寒意,他认得。
和暗夜尊者临逃前,最后看他那一眼,一模一样。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紧紧抠住门框。
门外,夜风呼啸。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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