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陆振华站在诊所门口,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风卷着灰土扑在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身后屋里一片狼藉——药柜翻倒在地,电线被生生扯断,墙上泼满了墨汁,那把断了腿的椅子斜靠在墙边,椅背上还刻着“小虎1.2米”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转身走进屋,弯腰从烧焦的登记本里抽出半张没烧尽的纸,又从地上捡起一支笔帽裂开的钢笔。
笔尖歪了,他在鞋底蹭了蹭,勉强能写。
王铁柱!
外面脚步声急促响起,王铁柱背着工具包冲进来,脸色发青:“师傅!我刚听说……”
别说了。陆振华把纸条递过去,“去市医药站找老刘签字。听诊器两套、血压计一台、消毒灯一个、阿司匹林十盒、纱布三十卷。走军供通道,天黑前必须回来。”
王铁柱接过纸条,手微微发抖:“可是……军供要批文……”
你提我名字。陆振华声音不高,却像钉进地里的桩子,“就说‘西城库房那个’,他知道。”
王铁柱咬咬牙,转身就跑,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陆振华蹲下身,开始搬药柜。木刺扎进掌心,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他甩了甩手,继续撬。
冉秋叶看见了,猛地站起来冲过来,从药箱里抓出一副胶皮手套塞他手里:“你疯了?手都破成这样了!”
他没接,只盯着她:“你现在要是撑不住,现在说,我送你回去。”
她一怔,僵在原地。
这地方明天还要开门。他语气沉稳,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药没了我们再弄,桌子坏了我们再钉。但你要走了,这条街就没大夫了。你想让李大爷半夜犯病只能等死?想让刘奶奶的孙子发烧没人管?”
冉秋叶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戴上。”他指着她的手套,“我们一起干。”
她低头套上手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开始捡散落的药瓶。指尖碰到一瓶碘酒,玻璃早碎了,药液流得一滴不剩。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夜抄的用药表,墨迹还没干透。
“还能用。”她低声说。
陆振华没应,拿起扫帚把碎玻璃扫成一堆。扫到墙角时,相框碎了,照片却还在,是孩子们修路时咧嘴笑的模样。他弯腰捡起,擦掉灰尘,轻轻放进中山装内袋。
走到墙边,他一把撕下被泼墨的《就诊须知》,扔进废纸篓。从抽屉翻出一张新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下:“早七点,照常开诊。”字迹沉重,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外面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李大爷拄着拐,慢悠悠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孙子。老人一句话没说,放下一盏煤油灯——灯旧,却擦得锃亮。
夜里修东西,亮一点。说完转身要走,又回头喊孙子:“把扫帚拿来!家里的新扫帚,送来!”
孩子撒腿跑回家,扛来两把扎得结实的竹扫帚。
陆振华站在门口,望着老人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喉咙动了动,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灰。
接着王大妈来了,拎着布包,打开一看是两块洗得发白的桌布:“盖机器吧,别落灰。”
她走后,邻居们陆续来了。有人送来竹竿,说能撑屋顶;有人拎着热水壶,说是给干活的人暖手;一个老太太放下半包盐:“煮水喝,去火。”
人越来越多,没人多说话,全都默默干活。搬桌子的搬桌子,扫地的扫地,连最小的孩子也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玻璃碴。
陆振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背挺得笔直,头低到膝盖。
没人去扶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看着。
他直起身,眼圈泛红,嘴角却扬起一丝笑:“谢谢大家。这诊所,是咱们的。”
王铁柱回来了,肩上扛着麻袋,满头大汗:“拿到了!老刘一听是你,直接开了库房,还多给了五卷纱布!”
众人围上去,打开麻袋,一件件往外拿新器械。陆振华和王铁柱一起组装医疗台,接线时发现没电。
“发电机呢?”他问。
“后院那台报废的还在。”冉秋叶说。
“搬来。”陆振华卷起袖子,“能响就行。”
三人合力把那铁疙瘩拖进屋,王铁柱拆外壳,陆振华查线路,冉秋叶递扳手。半小时后,发电机轰隆一声启动,灯泡闪了两下,终于亮了。
陆振华把煤油灯挂在门楣上,昏黄的光照满屋子。墙上贴着的“早七点,照常开诊”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门外,李大爷坐在小板凳上,卷着裤腿等着量血压。王大妈扶着刘奶奶来了,孩子抱着药瓶站在旁边。
陆振华站在门口,望着这一排人,低声对冉秋叶说:“他们砸得再狠,也灭不了这盏灯。”
他顿了顿,拳头缓缓握紧:“但我记住这笔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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