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蒋龙走出剧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将街道染成暖金色。欢呼声被关在门后,变得模糊而遥远。他赤脚踩在台阶上,木台阶的粗糙感透过脚底传来。街道上行人不多,远处传来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系统在脑海里得意地说:“宿主,演出效果如何?本系统的优化是不是完美无缺?”蒋龙没有回答。他走下台阶,转向东边的街道。风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动他破旧的衣角。在他身后三十米,剧院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两个男人的身影闪出来,目光紧紧锁定他的背影。
***
剧院内,欢呼声还在持续。
观众们站起来,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有人在大喊“再来一次”,有人在抹眼泪,有人拥抱身边的人——哪怕对方是陌生人。空气里还残留着花香和雨后森林的气息,那种甜美的、充满希望的味道让每个人都恍如隔世。
舞台上,骑士莱昂纳多和小姐伊莎贝拉还拥抱着。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表演,是真的颤抖。
莱昂纳多——那个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的男演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刚才还握着剑,剑刃上沾着“血”。现在,剑不见了。他记得自己倒下,记得胸口被刺穿的剧痛,记得血液从身体里流走的冰冷感。然后……然后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温暖从心脏深处涌出来,伤口愈合,力量回归,他站了起来。
那不是表演。
他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伊莎贝拉——那个红发女演员——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还倒映着刚才的金色光芒。“莱昂……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后台,其他演员也涌了出来。
演公爵的老头子扶着舞台边缘,脸色苍白。他刚才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正准备退场,就看见骑士“死而复生”。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心脏病发作出现了幻觉。演反派骑士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道具剑掉在一边,发出哐当的响声。他刚才刺出的那一剑,手感太真实了——剑刃刺入肉体的阻力,血液喷溅的温度,对手倒下的重量——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像一场梦。
“神迹……”有人低声说。
这个词像石子投入水面,在演员们中间荡开涟漪。
他们互相看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这不是他们排练过的结局。
剧本里,骑士应该死,小姐应该殉情,全剧以悲剧收场。可刚才发生了什么?骑士复活了?光明降临了?爱情战胜了死亡?
导演——那个穿着褪色礼服的老头——从幕后冲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在哆嗦。“谁……谁改的剧本?谁加的特效?那光……那光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观众席里,那个抱着破旧玩偶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头问:“妈妈,骑士真的活了吗?”
母亲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声音哽咽:“是的,宝贝……爱能创造奇迹。”
这句话被旁边的人听到,迅速传开。
“奇迹……”
“神迹……”
“光明神显灵了……”
欢呼声渐渐变成低语,低语又变成某种虔诚的喃喃。有人开始祈祷,有人跪下来,朝着舞台的方向。空气里的花香似乎更浓了,带着某种神圣的甜腻。
而在剧院左侧,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两个空座椅静静立着。
座椅上还残留着体温。
***
剧院外,街道上。
灰衣男人——暗探A——快步走着,他的脚步很急,几乎是小跑。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枚圣徽还在发烫。烫得皮肤生疼,像烙铁。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汇报。
必须立刻汇报。
圣徽不会错。圣徽是教廷赐予每一位正式成员的圣物,由高阶神官亲手祝福,能感应神圣力量。平时佩戴,圣徽只会微微发热,那是光明神恩泽的象征。但刚才——刚才那种烫,那种几乎要融化的烫——他只经历过一次。
三年前,地区主教举行大型弥撒,召唤圣光治愈百名信徒时,圣徽烫过一次。
那是真正的、强大的神圣力量。
可刚才……在破旧的剧院里?在一场廉价的爱情悲剧里?
暗探A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霉味和尿骚味。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啪嗒啪嗒,像心跳一样急促。
他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黑发少年。
坐在后排,赤着脚,穿着破旧衣服的少年。
当骑士“死而复生”、金色光芒笼罩舞台时,所有观众都在欢呼、哭泣、震惊。只有那个少年,安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感动,没有虔诚——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场普通的表演,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然后,少年起身离开。
就在少年起身的瞬间,圣徽的烫度达到了顶峰。
暗探A当时差点叫出声。他死死咬着牙,看着少年走向出口。他的同伴——暗探B——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暗探A去汇报,暗探B跟踪。
现在,暗探B应该已经跟上去了。
暗探A冲出小巷,来到一条稍宽的街道。街道尽头,能看见一座白色建筑的尖顶——那是西区的小教堂,教廷在王都的十几个据点之一。他加快脚步,胸口圣徽的烫度开始减弱,但依然明显。
他的呼吸很重。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如果……如果那个少年真的能引发圣徽反应……
如果那种“神迹”真的与他有关……
暗探A不敢往下想。他推开教堂的侧门,冲了进去。
***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道上。
蒋龙赤脚走在石板路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石板缝隙间跳跃。街道两边的店铺开始点亮魔法灯——玻璃罩子里,萤石粉末被魔力激活,发出柔和的白光。一家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麦香,混着街角垃圾桶的酸臭味。远处有钟声响起,铛——铛——铛——,缓慢而沉重,是某个教堂的晚祷钟。
系统还在蒋龙脑海里喋喋不休:“宿主,您看到观众的反应了吗?那叫沉浸式体验!那叫情感共鸣!本系统根据您的潜意识偏好——哦不,是根据本系统对‘有趣’的精准判断——优化了演出效果!从悲剧变喜剧,从死亡变新生,从绝望变希望!这才叫娱乐!”
蒋龙没有回应。
他走过一家铁匠铺,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从门缝里溅出来,落在石板路上,很快熄灭。铁匠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浑身是汗,肌肉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油光。他抬头看了蒋龙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捶打铁砧上的剑胚。
蒋龙继续走。
他的脚步很平稳,不快不慢,像在散步。眼睛看着前方,又像什么都没看。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落叶是枯黄的,纸屑上印着模糊的字迹。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傍晚的凉意渗进皮肤。
在他身后五十米——
暗探B紧紧跟着。
他穿着深蓝色外套,混在稀疏的行人里,脚步刻意放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脑子里快速分析:目标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黑发,赤脚,衣着破旧,疑似流浪者或贫民。行走姿态放松,无警惕动作,未回头观察。
但圣徽还在微微发烫。
虽然不如剧院里那么剧烈,但确实在烫。像温水,持续地、稳定地烫着胸口皮肤。
暗探B的手伸进怀里,握住圣徽。银质的表面刻着太阳与剑的图案,此刻图案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只有握在手里才能看见。这是神圣力量残留的迹象。
目标与“神迹”有关。
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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