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色灰烬在金光中渐渐消散,风卷着纸灰掠过断壁残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凡云握紧手中的镇邪牌,牌身的金光依旧炽烈,烫得他掌心发麻,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石碑下的裂缝还在扩大,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汩汩涌出,像沸腾的血。那模糊的啜泣声越来越清晰,时而尖利如孩童啼哭,时而沉闷如老人咳喘,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才是邪煞的老巢。”阿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凡云猛地回头,女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嘴里的棒棒糖换成了那枚锈铜钱,红绳在她指间绕了三圈。“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托你的福,她睡得正香。”阿槐走到他身边,视线落在裂缝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我跟着你爸留下的那道血痕找来的——你以为镇邪牌只会发烫?它还会留记号。”
凡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裤脚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从镇邪牌上渗出来的血,一路滴洒到这里,在地上画出条断断续续的线。
裂缝里的撞击声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杂乱的咚咚声,而是变成了规律的叩击,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阿槐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后退:“别靠近!这是邪煞在引血祭!”
“血祭?”凡云想起周德才的话,“周德才说我爸用我当祭品。”
“不是你。”阿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裂缝,“是你爸自己。”
话音未落,裂缝里突然喷出一股黑气,卷着无数细小的碎片冲天而起。凡云伸手去挡,却被那些碎片划破了脸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阿槐将锈铜钱往他脸上一贴,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瞬间消失了。
“这些是……骨头渣?”凡云看着落在地上的碎片,那些灰黑色的小块泛着油脂般的光泽,隐约能看出是骨骼的形状。
阿槐捡起一块碎片,用指甲刮了刮:“是当年被烧死的和尚骨头。邪煞就是靠这些骨头里的怨气聚成形的,你爸把真佛头藏在这儿,就是想用佛头的灵光镇压这些怨气。”她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佛头里的灵光早就被邪煞啃干净了。”
裂缝中的叩击声突然停了。暗红色的光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幽深的黑洞,像张择人而噬的嘴。凡云握紧镇邪牌,牌身的金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眉心形成个小小的光点,暖洋洋的很舒服。
“下去看看。”他突然说。
阿槐吓了一跳:“你疯了?下面全是邪煞!”
“我爸的笔记本里写着‘佛在心中’。”凡云望着黑洞,“从拿到那本《金刚经》开始,这些经文就一直在帮我。或许……邪煞怕的不是佛头,是心里的东西。”
他想起那些自动浮现在脑海的经文,想起母亲被邪煞附身时,自己脱口而出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些曾经晦涩的句子,此刻竟像带着某种力量,让他浑身充满了勇气。
阿槐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把锈铜钱塞给他:“拿着,这东西能辨邪祟。”她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上面。”凡云按住她的手,“我妈还需要人照顾。”
女孩抿了抿嘴,没再坚持,只是指了指黑洞边缘:“沿着石壁上的凹槽往下爬,那是你爸当年挖的。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邪煞会模仿你最亲近的人的声音。”
凡云点点头,将镇邪牌塞进衬衫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石壁上的凹槽,一点点往下滑。
洞不深,约莫丈许。落地时脚下踩碎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骨头。凡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这是个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经文,和镇邪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大多已经被熏得发黑。
石室中央放着个半人高的石盒,盖子上刻着朵莲花,正是周德才照片里的佛头形状。
凡云走过去,心脏“砰砰”直跳。他伸出手,刚要掀开石盒,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小云,别碰它!”
他浑身一僵,想起阿槐的话,死死咬住嘴唇没回头。
“妈快不行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他耳边,“你快回来送妈最后一程啊……”
凡云的眼眶瞬间红了,手指在石盒盖上抖得厉害。他知道这是邪煞在作祟,可那声音太像母亲了,像她每次化疗后虚弱的呻吟,像她夜里偷偷抹泪时的哽咽。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突然低声念起经文,声音虽然发颤,却很坚定。
随着经文出口,身后的哭声突然变成了尖啸,一股寒意贴着他的后颈掠过。凡云猛地掀开石盒——
里面没有佛头,只有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镇邪牌上的如出一辙。铜铃旁边放着本烧焦的书,残页上还能看出“金刚经”三个字。
“佛头呢?”凡云愣住了。
“根本没有佛头。”阿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爬了下来,正举着手电筒照向石壁,“你看这些经文。”
凡云转头看去,光柱下的经文里,有些字被人用利器挖掉了,露出底下新刻的字迹——不是经文,而是日记。
“1999年8月10日,老庙地下有异响,挖出铜铃,铃响则怨气聚。”
“1999年8月12日,周德才想偷铜铃卖钱,被怨气所缠,疯矣。”
“1999年8月14日,怨气化形,需以心头血混经文镇之。云儿尚幼,不可让他知晓。”
“1999年8月15日,以铜铃为引,燃自身为薪,铸镇邪牌。望云儿此生平安,勿涉此事……”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已经发黑,像是用血写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莲花,和《金刚经》上的墨渍一模一样。
凡云的手抚过那些刻痕,指尖触到父亲的笔迹,突然明白了一切。哪里有什么佛头,所谓的佛头根本就是个幌子,父亲当年藏起来的是这枚铜铃——邪煞的源头。
他为了镇压邪煞,竟点燃了自己的身体,用血肉混合经文铸成镇邪牌,还故意散布佛头的谣言,让所有人都以为邪煞附在佛头上,以此来保护真正的秘密。
“你爸是个傻子。”阿槐的声音有些发闷,“他以为自己能镇住邪煞二十年,却不知道邪煞早就顺着他的血痕找到了你家。”
凡云拿起石盒里的铜铃,铃身冰凉,轻轻一碰就发出“叮”的脆响。随着铃声,石室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墙壁上的经文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像在流血。
“不好!邪煞被惊动了!”阿槐拽住他就往洞口跑,“这铜铃是邪煞的根,碰不得!”
凡云却没动。他握紧铜铃,胸口的镇邪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黑色的液体一碰到金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蒸发成白烟。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再次念起经文,这次不再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而是字字清晰,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随着经文,铜铃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越来越响的铃声。那些被金光逼退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渐渐聚成个模糊的人形,正是之前那个假慧能的模样,只是此刻更加狰狞,浑身都在淌着黑血。
“你敢破我根基!”假慧能嘶吼着扑过来,利爪带着腥风抓向凡云的面门。
凡云没有躲。他举起铜铃,将镇邪牌按在铃身上。金光与铜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假慧能的身影像被撕裂的纸人,在空中碎成无数黑色的光点。
光点落在地上,竟变成了十七颗晶莹的舍利子,在金光中闪闪发亮。
石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墙壁上的经文不再渗血,反而透出淡淡的金光,与镇邪牌的光芒交相辉映。
凡云看着手中的铜铃,铃身上的经文正在一点点消失,露出底下光滑的铜面,像从未刻过字一样。
“邪煞……散了?”阿槐愣愣地问。
凡云点点头,胸口的镇邪牌渐渐恢复了常温。他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
他走到石壁前,在父亲刻下的最后一行字旁边,用指甲轻轻刻下:
“爸,我懂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小云?你在下面吗?”
是母亲的声音!
凡云和阿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母亲不是应该在出租屋吗?怎么会来这儿?
凡云握紧镇邪牌,快步往洞口爬去。刚露出脑袋,就看见母亲站在石碑旁,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精神了许多,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妈,您怎么来了?”凡云跳上地面,扶住她的胳膊。
“阿槐留的字条说你在这儿。”母亲笑着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知道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
凡云看着母亲的笑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多了种说不出的平和,像雨后的天空。他想起父亲刻下的“佛在心中”,突然明白所谓的佛法,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玄奥的经文,而是父亲对家人的守护,是母亲默默的支撑,是自己在绝境中从未放弃的勇气。
阿槐也爬了上来,看着保温桶里的粥,突然咧嘴笑了:“阿姨,我也没吃饭呢。”
母亲笑着给她盛了一碗:“快吃,还是热的。”
阳光透过断壁残垣照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凡云低头看着手中的镇邪牌,牌上的经文已经变得模糊,却在他心里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知道,邪煞虽然散了,但生活的苦还在。母亲的病需要钱,房租还得交,电子厂的班还得继续上。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窒息,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悟道,从来都不是逃离苦难,而是在苦难中找到前行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
“城西旧寺重建,缺个抄经人,包吃住。”
凡云看着短信,又看了看母亲和阿槐,突然笑了。他收起手机,舀起一勺热粥,慢慢喝了下去。
粥很香,带着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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