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黄浦江口,夜色如墨。
江风带着潮湿的咸腥气味,拂过水面,卷起层层叠叠的波涛,无声地拍打着堤岸。
一头冰冷的钢铁巨兽,横亘在江面之上。
出云号。
日本帝国第三舰队的旗舰,一艘庞大到足以扼住这座远东第一都市咽喉的巡洋舰。它那粗大的203毫米主炮炮口,在夜色中是沉默的黑洞,却无时无刻不斜指着灯火璀璨的上海外滩,宣示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权。
对于此刻上海滩的数百万民众而言,出云号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羞辱,是日本海军不可挑战的证明。
岸边建筑的深邃阴影里,苏云安静地站着。
江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但他的眼神却比这江水更加冰冷。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金属造物,表面光滑,质感沉重,顶端有一圈正在缓慢闪烁的微弱红光。
红警系统,信号引导器。
就在不久前,随着海量的资源灌入,一个新的战争序列被解锁。
V3火箭车。
一种基于陆基平台,射程极远,威力惊人的远程打击武器。它的弹头装药量,足以对任何重装甲目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它正是为了此刻而生。
“出云号?那是鬼子的骄傲,对吧?”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与其说是笑意,不如说是一种即将撕碎猎物的冷酷。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时间抵达了预定的攻击窗口。
在距离江岸数公里外的密林深处,十二个庞然大物褪去了伪装。它们的造型古怪,履带深深陷入泥土,车体背负着一枚枚指向天空的巨大导弹,弹体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液压系统运作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十二辆V3火箭车,悄无声息地调整着发射角度,锁定了江面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目标。
苏云举起手中的信号引导器,按下了通讯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辆火箭车的作战单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冷静与命令。
“锁定目标,出云号旗舰。”
“发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呼啸,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第一辆火箭车的身后,猛地喷射出数米长的橘红色火焰,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灌木与尘土尽数掀飞。那枚巨大的导弹,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推动,悍然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火线。
紧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
十二枚V3火箭,以极短的间隔,接连升空。
它们如同十二支追魂索命的利箭,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死亡弧线,从不同的方位,直扑黄浦江口。
这一刻,整个上海的夜空都被点亮了。
出云号,舰桥。
“八嘎!那是什么?”
一名负责瞭望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天边的异象,那十二道突兀亮起的光柱,让他整个人血液都凝固了。他惊恐地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
警报声瞬间凄厉地响彻了整艘巨舰。
“纳尼?那是什么东西?”
舰长长谷川清少将一把推开身边的参谋,扑到雷达屏幕前。屏幕上,十二个巨大的、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以一种闻所未闻的弹道轨迹,从天而降。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飞机!飞机的速度没有这么快!
这不是炮弹!没有任何火炮能打出这种抛物线!
整艘出云号都疯了。
刺耳的警报声中,无数日本水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向各自的战位。防空火炮的炮塔疯狂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拼命地倾泻着弹药。
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了一张看似密不透风的火网,试图拦截那些从天而降的死神。
然而,徒劳无功。
V3火箭的弹道轨迹经过红警系统的精密计算,飘忽不定,极难捕捉。那些防空炮弹,绝大多数都在错误的位置炸开,绽放出一朵朵无用的烟花。
“轰!”
第一枚导弹终于抵达。
它在最后一刻被近防炮的弹幕干扰,稍稍偏离了弹道,一头砸在了出云号左舷数十米外的海水中。
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几十米,随即轰然落下,形成的巨浪狠狠拍打在出云号的舰体上,让这艘万吨巨轮都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舰桥内的日军军官们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得面无人色。
仅仅是擦肩而过,就有如此威力?
他们的恐惧还未散去,死亡便已真正降临。
接下来的两枚V3火箭,精准地绕过了那片绝望的弹雨。
一枚,重重地砸在了出云号的前甲板上。
另一枚,则直接命中了它的侧舷装甲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慌的撞击声。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白光!
吞噬一切的白光!
出云号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御大口径舰炮直击的克虏伯渗碳装甲,在V3火箭巨大的高爆战斗部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甲板被瞬间撕开,一个恐怖的缺口出现在舰体上,烈焰与黑烟从中疯狂喷涌而出。
侧舷的装甲带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翻卷的血红色口子,汹涌的江水开始疯狂倒灌。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递到了舰体内部。
深藏在舰体内的弹药库,隐约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如同巨人咳嗽般的连环闷响。
整艘巨舰在江面上剧烈地摇晃,颤抖。
龙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那高耸的舰桥,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曾经威风凛凛的主炮,也在剧烈的震动中无力地垂下了炮管。
不可一世的帝国旗舰,此刻却像一只被人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
它拼命地启动引擎,舰尾的螺旋桨翻滚起巨大的浪花,带着满身的创口与火焰,狼狈不堪地调转船头,朝着外海的方向仓皇逃窜。
这一夜,上海滩沸腾了。
最初的巨响传来时,无数市民被惊醒,他们惊恐地望向黄浦江的方向,以为是日本人又在制造什么事端。
但当他们看到那十二道撕裂夜幕的火龙,看到那艘曾经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窒息的敌舰在火光中挣扎、燃烧、最后仓皇逃窜时,最初的惊愕,瞬间转变成了狂喜。
无法抑制的狂喜!
人们从家中跑出,冲到外滩的岸边。
他们指着那艘正在远去的、冒着浓烟的钢铁巨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呐喊与热泪。
欢呼声汇成洪流,响彻云霄。
苏云依旧站在阴影里,与周围的狂欢隔绝开来。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看着那艘代表着旧时代海上霸权的军舰,是如何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仅仅是给那些盘踞在海岛上的鬼子,送去的第一个震撼。
接下来的,会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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