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帝心大梁帝王 第103章《朝局暗流》

次日早朝，紫宸殿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站在武将队列中的靖王萧景琰。

萧景琰一身戎装未换，甲胄上还沾着北境的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傲雪的青松。他刚从边境回来，眉宇间的疲惫尚未褪去，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坚定。

“北境防务，说说吧。”凯撒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打破了沉默。

萧景琰出列，单膝跪地：“回父皇，北境蛮族虽暂退，但据细作回报，其内部正在囤积粮草，恐开春后再次来犯。儿臣以为，需立刻增拨粮草十万石，加固雁门关、狼牙口、黑风口三座烽燧，同时增派五千精兵驻守，方能确保无虞。”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常年戍边的武将特有的果决。

殿内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北境边防向来是个苦差事，耗费巨大，又难有政绩，谁都不愿沾惹。

“五弟此言差矣。”

太子萧景宣慢悠悠地出列，脸上堆着程式化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体恤”：“五弟久在北境，风霜劳苦，此次回京，理当先好生休养。方才五弟提及增拨粮草、加固烽燧，心意虽好，却不知国库如今吃紧啊。”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东宫去年修缮宫殿，尚欠着工部三万两银子；京畿一带水患刚平，赈济灾民又花了不少，户部库里早已空了。若再增边防开销，怕是难以为继。五弟，不是为兄说你，你刚从边境回来，不懂朝堂的难处，还是先歇着吧。”

这番话看似句句在理，实则字字带刺。明着是说国库空虚，暗着却是讽萧景琰不懂变通，只知伸手要资源，把边防的重要性轻轻巧巧地归结为“添乱”。

萧景琰的眉头瞬间蹙起，正要反驳，就听誉王萧景桓出列，脸上不见丝毫笑意，语气尖锐如刀：“太子殿下仁厚，总为五弟开脱。但本王以为，边防之事固然重要，却也需防‘借军务之名，行聚敛之实’。”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萧景琰：“五弟麾下将士常年驻守北境，军饷粮草向来是按最高标准拨付，为何突然要增拨十万石？莫非是下面人虚报开销，中饱私囊？还是五弟想借此机会扩充私兵，拥兵自重？”

“私兵”“拥兵自重”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谁都知道，梁帝最忌皇子与军方勾结，誉王这话，无疑是在挑动凯撒的猜忌之心。

萧景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誉王殿下休要血口喷人！北境将士戍守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军饷粮草皆是按规矩领用，何来虚报？至于私兵，更是无稽之谈！”

“哦？是吗？”誉王挑眉，语气却更显“公正”，“五弟素来耿直，或许只是被下属蒙蔽。依本王看，不如先派御史巡查北境军饷账目，若确有需要，再从长计议不迟。”

他这话看似退了一步，实则是以“调查”为名拖延时间。北境战事瞬息万变，哪经得起这般折腾？等御史查完账目，开春的蛮族入侵怕是都结束了。

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善朝堂上的诡辩，此刻被太子和誉王一唱一和，竟一时语塞。

“父皇！”他转向龙椅上的凯撒，语气带着急切，“北境安危关乎国本，绝不能拖延！太子殿下只知修缮宫殿，誉王殿下只懂猜忌构陷，难道在他们眼中，国之安危还比不上党争算计吗？”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百官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靖王竟敢如此直白地顶撞太子和誉王，甚至隐隐带上了对陛下的质问。

凯撒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太子和誉王这出“红白脸”唱得不错，正好试出了萧景琰的底线。他要的，就是这份不妥协的刚直。

“够了！”凯撒沉声喝道，“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

萧景琰一怔，随即低下头，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又冲动了。

太子和誉王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眼中都带着得意。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靖王动怒，让陛下觉得他冲动易怒，不堪大任。

“父皇息怒。”太子连忙躬身，“五弟也是心急边防，并非有意顶撞。”

誉王也跟着道：“是啊，父皇，五弟常年在外，不懂朝堂规矩，还望父皇恕罪。”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为靖王求情，实则坐实了他“不懂规矩”“冲动鲁莽”的印象。

萧景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被压抑下去，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他看着太子和誉王虚伪的嘴脸，看着百官噤若寒蝉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朝堂吗？这就是他效忠的大梁吗？

“父皇，”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儿臣请求父皇三思。若因拖延防务导致北境失守，儿臣愿以死谢罪。但在此之前，儿臣恳请父皇，以国事为重。”

说完，他深深一揖，不再言语。

紫宸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等待凯撒的裁决，看这位被冷落多年的靖王，究竟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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