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英雄的逝去,换来的是死寂。
那份撕心裂肺的悲恸,那份肝胆俱裂的绝望,在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之下回荡,最终沉淀为一片压抑的、肃穆的静默。
再没有哭声。
再没有议论。
叶胜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仿佛一幅用灵魂与鲜血绘制的悲壮油画。
就连那些最高傲、最偏激的纯血巫师,此刻也垂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那不是屈服,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跨越了种族与世界的、对高尚灵魂最本能的致敬。
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死亡,为他所爱之人,也为他所背负的使命,画上了一个决绝的句点。
这似乎,就该是结局了。
一个悲伤的,但完整的结局。
然而,神,从来不会按照凡人的剧本落幕。
那片吞噬了叶胜的永恒黑暗里,某种东西,醒了。
不是预兆。
不是警告。
是一种“存在”本身,开始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苏醒。
起初,只是一阵低沉的、几乎无法被感官捕捉的嗡鸣。它源自那颗巨大的龙茧,那颗本应在叶胜的舍命一击下彻底沉寂的龙茧。
嗡鸣声穿透了厚重的江水,穿透了光幕的界限,让霍格沃茨礼堂里坚硬的石质长桌都开始微微震颤。
一些敏感的巫师下意识地抓住了桌沿,脸上刚刚褪去的悲伤被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惊疑所取代。
紧接着,是光。
一道微弱的、暗金色的光,从龙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缝。
那不是爆炸的裂痕。
那更像是一颗蛋,在孕育了万年之后,其内部的生命终于拥有了啄开蛋壳的力量。
咔嚓。
第二道。
第三道。
龟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巨大的龙茧上疯狂蔓延,暗金色的光芒从无数道缝隙中迸射而出,将那片深不见底的江水映照成了一座辉煌的囚笼。
下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灭一切的冲击波。
那颗巨大的龙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地、彻底地——炸裂了。
它化作了亿万个发光的碎片,在水中盘旋、飞舞,最终消散于无形。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不是遮天蔽日的龙形巨物。
那甚至不是一个清晰的人形。
它只是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的暗金色火焰所构成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带着残缺感的轮廓,仿佛一位尚未被雕琢完成的神祇,被迫从沉睡中提前苏醒。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醒了。
伴随他苏醒的,是那被强行中断了长眠的、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怒火。
整个江底的温度,在这一刻,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开始疯狂飙升。
那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是“瞬间”。
从冰冷的江水到沸腾的炼狱,只用了不到一秒。
礼堂内的光幕画面剧烈地扭曲、晃动,仿佛承载画面的魔法本身都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哀鸣。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颠覆认知的一幕。
金色的火焰。
在沉重的、数千米深的江水之中,剧烈地燃烧起来。
那火焰并非凡火,它不需要氧气,它唯一的燃料,就是王的愤怒。水与火,这对本该永恒相克的元素,在诺顿的绝对意志之下,完成了最诡异、最恐怖的融合。
数万吨的江水被强行煮沸。
咕噜……咕噜噜……
无数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气泡,从江底的每一个角落腾空而起,那是江水在被超高温强行蒸发后的垂死哀鸣。
整座青铜城,那座由无数天才炼金师呕心沥血铸就的、坚不可摧的机械艺术品,此刻正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走向毁灭。
它开始像一块被置于烈日下的黄油。
先是软化。
高耸的塔尖失去了棱角,变得圆润,然后开始向下弯折、垂落。
然后是融化。
坚固的城墙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汗珠”,那些“汗珠”迅速汇集成溪流,再由溪流汇成瀑布,最终,整座城市都化作了一座喷涌着暗红色金属汁液的、庞大的海底火山。
一座活生生的炼狱。
“这……这才是……力量……”
屏幕前,伏地魔那猩红的双眼里,倒映着那片在深水中焚烧万物的暗金烈焰。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类似蛇鸣的抽气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不是恐惧。
那是极度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痴迷与渴望。
他毕生所追求的,所谓的永生,所谓的魔法极致,所谓的“厉火”,在这种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绝对权柄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他终于看见了神明的姿态。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仅仅因为“我存在”便能扭曲整个世界的绝对破坏力。
而在另一个世界,龙族世界的观影厅内。
所有混血种,无论是高傲的“S”级,还是普通的执行专员,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缓缓低下了他们的头。
这不是为叶胜的默哀。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本能。
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是细胞的颤栗,是基因的臣服。
在这一刻,人类所有的科技、所有的炼金术、所有的阴谋与勇气,在这一汪被君王怒火煮沸的江水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火焰中的那个模糊身影动了。
诺顿那咆哮的轮廓在沸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他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挥了挥那由火焰构成的“手臂”。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掀起了足以撕碎任何现代化舰船的超级激流。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
那是混合了超高温蒸汽、沸水与融化的金属汁液的死亡风暴!
“不——!”
亚纪的身体刚刚穿过那道狭窄的求生裂缝,叶胜用生命为她推开的最后希望。
她甚至来不及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一股足以将骨骼瞬间熔化的恐怖热浪就从背后席卷而来。
灼烧感透过厚重的潜水服,直接烙印在她的皮肤上。潜水服表面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潜水服和她皮肤之间蒸腾,带来滚烫的刺痛。
她的皮肤正在被隔着一层高分子材料活活煮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发疯似的向上游动,在那条生死一瞬的裂缝中艰难前行。
霍格沃茨礼堂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停在了喉咙口。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光幕一角的数据显示,亚纪潜水服的外部温度正在以一个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数值疯狂飙升。
这种在沸水中求生的画面,这种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在人间炼狱里挣扎的酷刑,让每一个观影者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龙王的怒火,从不区分尊卑。
也从不理会牺牲。
他要让所有打扰他沉睡的蝼蚁,都成为这座由他亲手熔化的青铜祭坛上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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