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381章:冷笑回应·你配与否
府门落锁的闷响还在梁上回荡,萧明熹站在原地未动。檐角铜铃仍静,风却已转了向,从街口斜吹进来,卷起阶前一片枯叶,贴着她的裙角打了个旋,又被门槛挡住,簌地停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步回厅。
裴镜辞跟在半步之后,脚步轻,落地无声。他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久握略显发白。穿过中庭时,他忽然侧首,目光扫过东墙角的夹道——那里堆着昨夜清雪用的竹帚,帚头散开,像一只蜷缩的兽。
“没人。”他说。
萧明熹没回头,“我知道。”
她走到正厅主位坐下,月白襦裙下摆垂落案边,袖口微动,取出一方折好的帕子压在左手腕下。那帕子边缘绣着北斗七星,中心一点猩红未干,是方才咳出的血。
她没有掩藏。
灯芯爆了个小火花,映得她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如凝血初成。
裴镜辞立于她右后方三步处,视线落在她肩头。银丝软甲尚未解下,扣带紧绷,衬得她身形单薄。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开口问身体的事,所以他只说:“街头已有传言,称郡主拒婚惹祸,百姓惶然。”
萧明熹指尖轻点案面,节奏缓慢,像是在数更漏。
“让他们传。”她说,“传得越广越好。”
“有人建议你暂避宫中。”他继续道,“以安民心。”
她摇头,动作极轻,发髻松散,一缕青丝滑落颈侧。
“若我避了,便是认怯。”她说,“他们要的是一个可被交易的女人,不是理政郡主。今日我不见,明日便有宗室女眷上书请‘归内宅’;今日我退一步,来日她们就要我跪着听训。”
她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我要她们看清——我不是求存,是掌权。”
裴镜辞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也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
灯影晃了一下,是他转身走向案几。他拿起茶壶,倒了一盏温水,放在她手边。
“喝一口。”他说。
她看了那盏水一眼,没接。
就在这时,她闭上了眼。
呼吸微顿,眉心轻蹙。
金手指触发。
脑中画面骤然浮现:北狄军营深处,毡帐低垂,火光摇曳。尉迟烈背对帐门而立,手中握着一卷简图,正指着某处隘口。他身旁站着一名蒙面人,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雁门西口,低声说了什么。尉迟烈点头,随即冷笑,将简图一角点燃,扔进火盆。
画面戛然而止。
萧明熹睁眼。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向袖袋,取出一张折叠极小的密笺。她摊开纸,蘸墨疾书,字迹细密如针脚,写完后迅速折好,塞入袖中暗格。
全程未抬头,未言语,仿佛刚才只是闭目片刻歇息。
裴镜辞看着她。
他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但他不说破。他知道她若愿说,自会告知。
良久,她终于开口:“三日后,北狄将以轻骑突袭雁门西口。”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不会亲自来,但会派死士引乱。目标不是破关,是制造恐慌,动摇新帝根基。”
裴镜辞眉头紧锁,“尉迟烈只是质子,无调兵之权。他靠什么集结兵力?”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看到的画面不会有错。他已疯。为了一己之辱,不惜赌上全族性命。”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他是因求婚被拒而怒?错了。他是怕——怕我在朝堂站稳,女子议政成势,将来大晟不再需要和亲换和平。他若不能娶我,便要用刀逼我低头。”
裴镜辞盯着她,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在预判上从未出错。
但他也知,这一次不同。若贸然布防,反被斥为“擅启边衅”,后果难料。
“你有证据?”他问。
“没有。”她答得干脆,“只有我一人所见。你不信,可以不去查。”
他沉默。
片刻后,他伸手,将那张密笺从她袖中抽出。
展开,细看。
然后收起,藏入怀中。
“我会调暗卫前驻雁门。”他说,“先探虚实。”
她轻轻颔首,没再多言。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灯花又爆了一次,灰烬落下,落在她手背。她不动,任那点余烬停在皮肤上,直到它自行熄灭。
她这才缓缓抬手,将帕子重新叠好,收入袖袋。
外面传来更鼓声,已是戌末。
庭院里树影斑驳,月光斜照在石径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她起身,缓步走出正厅。
裴镜辞跟上。
她没有走回寝屋,而是沿着回廊往西,直至尽头栏杆处停下。这里能望见半片夜空,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勺柄指向北方。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展开,平铺在掌心。
血迹晕染成星图,与天上星辰隐隐对应。
她望着,许久未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镜辞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你不必每次都一个人扛。”他说。
她没回头。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我只是必须第一个看见。”
风起了,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动衣袂。月白襦裙在夜色中几乎透明,衬得她肤色近乎病态的苍白。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却透着一股冷意。
“不过跳梁小丑。”她说,“以为靠一次偷袭就能撼动大局?以为几句羞辱就能让我退让?”
她将帕子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他不懂。”她声音低了些,“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毒死在榻上的弱女子。我现在有制度,有民望,有你们。”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既敢伸手,就别怪我斩手。”
裴镜辞站在原地,手按剑柄,目光沉沉。
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
他知道她早已把每一次危机,都变成推进变革的踏板。
他也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他转身,准备离去。
“我去安排。”他说。
她依旧背对着他,倚栏而立,身影单薄却挺直如刃。
“去吧。”她说,“记住,不要正面交战。等他们现身,再动手。”
他点头,迈步离开。
回廊灯光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步步消失在拐角。
庭院重归寂静。
萧明熹仍站在栏杆边。
夜风吹得她微微发颤,但她没有动。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不像刀割,也不像针刺,而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撕裂。她咬住下唇,没出声,只将咳出的血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低头,看见裙角边缘渗出一点暗红,正缓缓晕开。
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口遮住。
头顶星辰不语,静静悬于天幕。
远处街巷传来犬吠声,接着是关门声,一切复归宁静。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她知道,风暴将至。
但她也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人。
她是执棋者。
哪怕病骨支离,也要在风起之前,布下第一颗子。
庭院角落,一只夜枭悄然落在屋脊上,敛翅不动。
月光洒在它漆黑的羽毛上,泛出冷铁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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