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太初道尊 第四章 游历洪荒，识海推演

离开诞生地已有月余。

陆煊驾着玄白遁光，保持着金仙初期左右的速度，在无垠的洪荒大地上空不疾不徐地前行。

混沌珠的遮蔽之力如同最贴身的薄纱，将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从高空俯瞰，下方是令人窒息的原始景象。

山脉连绵起伏，动辄百万里，山体呈现青黑或赤红的色泽，那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先天金气或地火精华在沉积。

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的叶片大如华盖，脉络中流淌着灵光。

大河咆哮，水质清澈却重若水银，偶有龙影般的灵气生物在水面下翻腾。

平原辽阔，奇花异草肆意生长，吞吐霞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属性的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斑斓的雾霭。

美，却美得惊心动魄。

他曾目睹一片看似祥和的七彩花海，顷刻间暴起，花瓣如利刃般绞碎了一头试图啃食、堪比真仙境界的三角犀牛形巨兽，将其血肉精华吸食殆尽。

更多时候，是难以言喻的“天象”。

毫无征兆的混沌罡风突然从虚空裂缝中吹出，所过之处山石化为齑粉。

或是一道横跨天际的漆黑雷霆劈落，在大地上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残留的毁灭法则数日不散。

“这便是洪荒初开……”

陆煊心中凛然。

若非金仙修为护体，加上混沌珠对危险的微弱预警。

他恐怕早已在这瑰丽而致命的画卷中，化作一抹无人知晓的尘埃。

他并未直奔不周山。

根据推演画面和直觉，九天息壤的出现需要时机和特定条件，急不得。

当前首要之事，是真正认识这个世界，并验证、完善自己的“信息优势”。

这一日，他遁光掠过一片广袤无边的沼泽上空。

沼泽瘴气弥漫，毒虫异兽潜伏。

但在沼泽中心，却有一小片区域清光缭绕，一株九叶青莲含苞待放，散发沁人心脾的道香，显然是一株即将成熟的先天灵根。

陆煊隐在高空云层之中，并未靠近。

金仙神识早已扫过那里。

沼泽淤泥深处，潜伏着三条气息阴冷、堪比玄仙巅峰的独角巨蟒，正耐心等待青莲成熟。

更外围，还有数股强弱不一的气息在徘徊窥视。

他没有丝毫下去争夺的念头。

一来，那青莲品级对他金仙后期的修为增益有限。

二来，为这点东西暴露自己、沾染因果，得不偿失。

正当他准备绕开时，下方异变突生！

那三条潜伏的巨蟒似乎失去了耐心，或是察觉到竞争者增多。

竟同时从淤泥中暴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出腥臭的毒水，目标并非彼此，而是那株青莲！

它们竟想提前毁掉灵根，杜绝他人念想！

守护灵根的清光瞬间被腐蚀大半。

就在青莲即将受损的刹那，沼泽北方，一道赤红如火、带着暴戾气息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射来，伴随一声怒喝：

“孽畜敢尔！”

赤红遁光中显出一位赤发红眉、身披鳞甲的大汉，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斧，气势汹汹，赫然有金仙初期的修为！

他显然关注此地已久，此刻悍然出手，巨斧一挥，三道火焰斧芒分袭三条巨蟒。

“金仙？”

陆煊眼神微动，收敛气息，静静观望。

这是他离开诞生地后，首次见到同属“金仙”层次的生灵。

战斗瞬间爆发。

三条巨蟒虽只玄仙巅峰，但占据地利，毒水与沼泽毒瘴配合，竟勉强抵住了赤发大汉的攻势。

大汉怒吼连连，火焰纵横，将大片沼泽蒸干，烧得淤泥化为琉璃，声势浩大。

然而，变故再生！

那看似被腐蚀的清光，在青莲将萎未萎之际，猛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莲苞瞬间绽放！

并非成熟后的温润道香，而是一股狂暴、混乱、充满劫煞之气的青黑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不好！”

“是‘劫煞伴生莲’！”

“未成熟强行激发，会引爆积累的劫气！”

赤发大汉惊骇大叫，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三条巨蟒首当其冲，被青黑光晕扫过，瞬间僵直，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化作飞灰。

赤发大汉怒吼着撑起火焰护罩，却被那劫煞之气疯狂侵蚀，护罩明灭不定，他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连高空中的陆煊，都感到一丝心悸。

那劫煞之气似乎对生机和灵气有着极端的腐蚀性。

就在赤发大汉即将支撑不住时，陆煊心中忽然一动。

他看到了那大汉腰间悬挂的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

上面有一个极其古老、扭曲的纹路——那纹路，竟与他在混沌珠传递的某些破碎信息中，一个代表“火”、“暴烈”、“族群”的符号隐约对应。

“凤族？”

“还是与凤族有关？”

陆煊脑海中念头飞转。

龙汉初劫，三族争霸……或许，可以结个善缘？

他不再犹豫，抬手向下虚虚一按。

并非攻击，而是施展了“太初神光”的另一种应用——净化。

一道柔和、精纯、充满万物初始生机的玄白光柱，跨越空间，精准地落在赤发大汉周身。

那狂暴的青黑劫煞之气，遇到玄白光柱，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两三息，危及性命的劫煞之气便被清空大半。

赤发大汉压力骤减，趁机狂吼一声，体内烈焰爆发，将剩余劫气彻底震散。

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连句道谢都未曾留下，只有一丝惊魂未定和深深的忌惮残留。

陆煊也不在意。

目光落向下方。

那株“劫煞伴生莲”在爆发后已然彻底枯萎，只剩一点微弱的先天木灵本源悬浮。

那三条巨蟒和附近一些被波及的倒霉生灵，则留下了少许材料，如毒牙、独角、以及一些被劫气淬炼过的奇特矿物。

他遁光落下，袖袍一卷，将那些有价值的材料、以及那点微弱的木灵本源收起，存入混沌珠。

这些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或许日后炼器、炼丹用得着。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远遁千里，寻了一处僻静荒山的山洞，布下隐匿禁制。

他要进行第一次主动的、有明确方向的深度推演。

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与混沌珠深度链接。

“混沌珠，助我推演。”

他意念集中，将自身所知关于“洪荒大势”、“龙汉初劫”、“九天息壤”、“不周山”、“自身道路”的所有信息碎片，以及刚刚遭遇“疑似凤族相关生灵”和“劫煞之气”的见闻，全部作为“已知条件”输入。

“推演目标一：龙汉初劫，确切开启之兆与关键节点，及与我之关联。”

“推演目标二：九天息壤，确切出世地点、时机、伴生风险。”

“推演目标三：我之‘以力证道、内炼鸿蒙’道路，在当前阶段，最亟需之‘契机’或‘资粮’。”

这一次，混沌珠的反应远比之前强烈。

珠体光芒明灭不定，表面裂纹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陆煊感到自身的法力、神识乃至一部分精神力量被疯狂抽取，几乎瞬间就去了两成！

且消耗速度还在加快。

他咬牙坚持，维持着意念的清晰。

珠内朦胧空间，光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组合、破碎、再重组。

仿佛有无数条命运支流在碰撞、交汇。

不知过了多久，几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但也更令人心悸的画面，强行贯入他的意识：

画面一（关于龙汉大劫）：?猩红血光在西方大地深处凝聚，化为一座白骨与怨魂垒砌的祭坛虚影，坛上一杆残破的黑色长枪吞吐毁灭气息（弑神枪？罗睺！）。

东方，龙吟震天，万兽朝苍；南方，凤鸣清越，百禽来仪；中央，麒麟踏地，祥瑞自生。

三族气运如烈火烹油，鼎盛至极，却在最高点，被无数细密的黑色因果之线缠绕、渗透，引向那猩红祭坛。

关键节点：一处弥漫先天阴阳二气与五行精华的浩瀚海眼（东海海眼？）；一头五彩尾羽的神禽与一道锐利无比的金芒交错（孔宣？金鹏？）；还有……一道模糊的玄黄身影，似乎与大地共鸣（祖麒麟？）。

画面二（关于息壤）：?巍峨到无法形容的撑天巨柱（不周山！），在山体靠近底部、一处受盘古脊柱道韵与大地戊土精华交汇千万年滋养的隐秘洞窟内，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化、散发无穷造化生机的玄黄色泥块，正在吸纳最后一丝地脉灵机。

其周围，天然形成强大的戊土禁锢阵法，且有……两道隐匿极深、充满贪婪与暴虐的意念在附近徘徊（守护凶兽？还是其他觊觎者？）。

时机：大约在三次“太阴星满月”之后（约三百年？）。

画面三（关于自身道路）：?画面闪烁极快。

一：混沌珠吞噬某种“混沌色的顽石”（混沌原石？）。

二：自身庆云中，太初道花旁边，需要凝结代表“力量本源”与“空间承载”的另外两种道韵虚影（凝聚更多太乙道花？）。

三：一幅极其模糊的图景——自身立于苍茫之中，脚下踏着一条波澜壮阔的长河虚影，河中有无尽生灵倒影沉浮（气运长河？功德金轮？还是……）。

噗！

陆煊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元气，脸色微微发白，立刻中止推演。

就这么一会儿，他法力消耗了近四成，神魂也感到阵阵刺痛。

但收获，是巨大的！

“龙汉劫起于罗睺阴谋，三族气运被暗中侵蚀……关键地点在东海海眼？”

“还有孔宣、金鹏的影子……祖麒麟似乎状态有异？”

“九天息壤，在不周山脚一处特定洞窟，约三百年后彻底成型。”

“有天然阵法，还有至少两个‘看守’或竞争者……”

“我的路……需要混沌原石？”

“需要凝练更多太乙道花？”

“还需要……接触气运或功德长河？”

信息量庞大，许多细节依旧模糊，但主干已经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混沌珠推演能力的价值——虽然消耗巨大且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足以提供远超常人的战略视野！

“三百年……时间还算充裕。”

陆煊调息恢复，脑中飞快盘算：

“先去不周山附近寻觅合适洞府落脚，熟悉环境。”

“同时，留意‘混沌原石’的线索。”

“至于气运长河……”

他皱了皱眉，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或许与日后行事积累的因果功德有关？

就在他梳理思绪时，先前推演画面一中，那道在西方大地深处凝聚的猩红血光与白骨祭坛，再次于脑海中闪过。

一股冰冷、邪恶、仿佛要戮尽苍生的恐怖意念，即便隔着推演画面，都让他道心微颤。

“罗睺……”

陆煊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是未来席卷天地的魔劫之源，是必须警惕的终极阴影之一。

他起身，撤去禁制，望向那不周山所在的、冥冥中传来磅礴吸引力的方向。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极高远的苍穹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道漠然、浩瀚、无情无欲的意念，刚刚如同拂过尘埃般，不经意地扫过了这片广袤的区域。

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惯例的“巡视”。

但就在那意念即将彻底离去时，仿佛察觉到了此地天机有那么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混沌”与“滞涩”，微微一顿。

尽管只是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停顿，陆煊却瞬间寒毛倒竖！

金仙后期的灵觉疯狂预警！

他立刻将混沌珠的遮蔽之力催动到当前极致，同时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模拟成荒山一部分。

那浩瀚意念似乎并未发现具体异常，略作停留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良久，陆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竟已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

“天道雏形的意识？”

他无法确定，但那种高远缥缈、凌驾万物的感觉，绝非寻常。

自己这混沌珠的遮蔽，并非万能。

在真正至高存在的“眼皮底下”，仍有被察觉的风险。

前路，除了肉眼可见的凶兽险地，还有这些高踞云端、漠视众生的目光。

陆煊眼神越发沉静，也越发坚定。

玄白遁光再起，悄无声息地融入洪荒的天穹，继续向着不周山的方向，坚定前行。

云层之上，一丝极淡的、非自然形成的清气轨迹，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缓缓消散，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