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黄亦玫站在顾九章身侧。
仅仅一步之遥。
左边,是顾九章身上那股雪松混合着权力的冰冷气息,那是她献上灵魂的神坛。
右边,是安迪、陈书婷、朱锁锁投来的,一道道淬了毒的视线,那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刑场。
嫉妒,审视,不甘,怨毒。
那些视线如有实质,勒得她喘不过气,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画框,坚硬的边角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她献祭了骄傲,以为能得到新生。
可神祇的恩宠,本身就是最滚烫的烙印,将她直接架在了所有信徒的烈火之上。
这哪里是加冕?分明是她的公开处刑。
顾九章似乎并未察觉身边的暗流,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黄亦玫。
看她紧张到指节都在发白,却还强撑着不肯露出一丝怯懦。
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幼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徒劳地亮出自己那毫无杀伤力的小犄角。
真是有趣。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和油腻,强行挤了进来。
“哎呦,这不是顾先生吗?身边又换新人了?这位……就是刚才画画的那位黄小姐吧?真是年轻有为,国色天香啊!”
一个顶着啤酒肚、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王天成,国内一家上市游戏公司的老总,身家百亿,在资本圈也算一号人物。
他看黄亦玫的眼神,没有半点对艺术的欣赏,全是雄性动物看待猎物时,赤裸裸的估价。
他刚才在人群里看得清楚,朱锁锁那个交际花吃了瘪,这个叫黄亦玫的新人一步登天。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顾九章后宫里的一次宠妃轮换。
既然是“妃子”,那就有价码。
顾九章能玩的,他王天成难道玩不得?
朱锁锁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王天成让出了更宽敞的“作死空间”。
安迪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在计算王氏集团的股票明天会跌几个点。
陈书婷则微微眯起眼,握着手包的指节绷紧,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所有女人,都在看戏。
看这只新得宠的“金丝雀”,要如何应对这第一场风雨。
王天成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雷区,他冲顾九章虚虚一晃酒杯,便径直朝黄亦玫伸出那只戴着硕大金戒指的肥手。
“黄小姐,久仰大名。你的画,我非常喜欢!不知可否赏光,让我收藏一幅?价钱好说,我王某人,就喜欢为艺术买单!”
话虽冠冕堂皇,那只肥手却不安分地朝着黄亦玫的肩膀摸去,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试探。
黄亦玫身体一僵,胃里翻江倒海。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想躲,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她猛地扭头,望向顾九章。
她的神,她的主宰,会怎么做?
是默许?是厌弃?还是……
顾九章没有看她,甚至没看那个不知死活的王天成。
他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慵懒。
好像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默剧。
王天成见状,胆子更大了。
他以为顾九章默许了,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为了利益交换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
他的手,几乎要碰到黄亦玫那身明黄色的长裙。
黄亦玫的瞳孔里闪过绝望。
难道,这就是她献祭一切后得到的新生?成为另一个可以被随意触碰和交换的商品?
就在王天成油腻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裙子布料的前一秒——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不是耳光,比耳光更让人心头发紧。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只见顾九章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暖意,只剩冰封千里的极寒。
他依然坐在那里,动也未动。
可他手中的那只高脚杯,竟被他生生捏碎。
殷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顺着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每一滴,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宴会厅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
王天成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片惨白。
“顾……顾先生……”他结结巴巴,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顾九章缓缓站起身。
他没理会手上可能被玻璃划出的伤口,只是从许妍不知何时递上的丝巾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套上的酒渍。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王天成。
步伐不快,却像是死神在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王总,”顾九章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刮得人耳膜生疼,“你刚才说,喜欢为艺术买单?”
“不……不……我……我开玩笑的……”王天成的牙齿都在打颤。
“玩笑?”顾九章已走到他面前,高出半个头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伸出那只刚擦干净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握住了王天成那只悬在半空、戴着金戒指的肥手。
动作轻柔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的这只手,看起来也像一件‘艺术品’。”顾九章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是……不太干净。”
王天成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只铁钳,纹丝不动。
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顾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打断了他的求饶。
“啊——!”
王天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顾九章,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折断了他的手腕!
但他没有松手。
他反而更用力地攥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将王天成拽到自己面前,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公司财报作假,套取了多少违规贷款?”
“明天早上九点,证监会的工作组会准时到你公司楼下。”
“哦,对了,你那个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连同你送去国外读书的私生子,资料一小时后,会发到你太太的手机上。”
王天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断手的剧痛,在这一刻,远不及灵魂被彻底摧毁的恐惧。
他完了。
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顾九章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任由王天成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抽出另一张丝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只碰过王天成的手套,然后,随手扔在了王天成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
他一抬眼,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垂首,不敢迎其锋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黄亦玫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魔都名利场史册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人,”
“只有我能动。”
全场死寂。
黄亦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被雷电击中后,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极致的战栗与狂喜!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当众行凶的男人,这个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魔鬼。
这一刻,他不是在施暴,他是在宣告主权!
他不是在护犊子,他是在为自己的“作品”,清理掉所有不和谐的“杂色”!
被神明亲自庇护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安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但那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却出卖了她。陈书婷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这才是她追随的王。就连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朱锁锁,此刻也只剩下了更深的痴迷和渴望。
这个男人,用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再次向她们所有人证明了——
顺从他,是她们唯一的、也是最荣耀的出路。
争夺一个普通男人的宠爱,是雌竞。
而争夺一个神明的恩宠,是圣战。
顾九章很满意。
他看着黄亦玫那张混合着惊恐、崇拜与狂热的脸,向她伸出了那只没有戴手套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向上。
一如昨夜。
黄亦玫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带着能灼伤灵魂的温度。
“跟紧了。”
顾九章牵着她,转身走向宴会厅的更深处。
黄亦玫被他牵引着,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身后那片重新燃起战火的修罗场,已然成了她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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