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京海市,建工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曾是京海建筑业的“皇极殿”,只要泰叔咳嗽一声,整个京海的工地都得停工。但今天,这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暴雨前的最后一次喘息。
窗外乌云压城,闷雷滚滚。
泰叔陷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红木大椅里。他老了,一身唐装穿出了寿衣的腐朽味。手里那对盘了十几年的狮子头核桃,“咔哒、咔哒”地响着,像是给这间办公室做最后的倒计时。
他对面坐着的,不是那个满身鱼腥味的高启强,而是他一手养大的干女儿,程程。
程程变了。
以前的她,眼里总藏着三分对干爹的敬畏。可今天,她穿着顾九章亲自挑选的黑色职业套装,领口扣到最顶端,禁欲,冷硬,像裹了一层黑色的装甲。
妆容精致冷艳,红唇如血。她坐在那里,不像个来汇报工作的副总,像个来执行死刑的判官。
“程程啊。”
泰叔停下手里的核桃,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你跟了我十几年。从大学毕业到替我顶罪蹲三年,干爹自问没亏待过你。我不信,你会为了一个外人,要把干爹往绝路上逼。”
感情牌。泰叔用了半辈子的必杀技。
可惜,这张牌过期了。
程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打开爱马仕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按住,伴着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缓缓推到泰叔面前。
“泰叔。”
程程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寒,“这不是逼您,这是版本更新。京海的天变了,您那套‘认干爹、拜码头’的老规矩,已经被淘汰了。现在的游戏规则,叫资本绞杀。”
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嘲讽:“建工集团如果还守着旧黄历,迟早被高启强那个卖鱼的连皮带骨吞下去。您清楚的,他比我狠,也比我贪。”
“所以你就把公司卖给顾九章?!”
泰叔猛地拍桌,茶杯盖子乱跳。
“啪嗒。”
手里的核桃脱手,骨碌碌滚到了程程脚边。
泰叔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头被逼进死胡同的老狮子:“顾九章是什么人?那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高启强只是要钱要权,顾九章是要命!你这是引狼入室!”
程程低头,看着脚边的核桃。
她没捡。
那双红底高跟鞋抬起,鞋跟对准核桃,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价值六位数的狮子头,瞬间碎成了渣。
“他是狼。”程程抬头,直视泰叔惊恐的眼睛,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但他能让我赢。”
她站起身,双手撑桌,身体前倾,阴影将泰叔完全笼罩。
这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女秘书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顾九章一手调教出来的“建工女王”。
“泰叔,您老了。高启强想把建工变成高家的后花园,那是掠夺。而我,想让它活下去,哪怕是换个姓。”
“顾董说了,只要您签字,这栋楼还是您的,面子、里子,顾董都给您留着。”
“如果我不签呢?”泰叔咬着后槽牙。
程程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像极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您可能连这间办公室都走不出去。”
她抬手看了一眼积家腕表。
“还有三分钟。”
程程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市税务局稽查科和经侦支队的人就会到大堂。您这些年在工程款里做的手脚、阴阳合同、行贿记录,还有您在海外那个私生子的账户流水……顾董手里,有一本比您自己记得还清楚的明细账。”
轰!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咒,直接把泰叔钉在了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在绝对的情报碾压面前,脆得像张纸。
“他……他怎么会知道那个孩子……”泰叔脸色灰败,瞬间老了十岁。
“在京海,没有顾董不知道的事。”程程拔开钢笔帽,轻轻放在文件上,“是体面退休喝茶,还是七十岁高龄去牢里踩缝纫机?干爹,这道题不难选。”
死寂。
窗外雷声炸响,暴雨倾盆。
泰叔颤抖着枯如树皮的手,拿起了钢笔。这一笔落下,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旧时代的终结。
但在程程那双仿佛洞穿灵魂的冷眼注视下,他别无选择。
“刷刷刷。”
签字声很轻,却震耳欲聋。
程程收起文件,检查签名,放入公文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多谢干爹成全。”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透着令人绝望的疏离。
转身,走向大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哒、哒、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泰叔的心口。
“程程!”
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泰叔嘶哑的咆哮。
“你以为跟着顾九章就有好下场?他那种人,没感情,没底线!他比高启强可怕一万倍!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
程程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泰叔,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满足,仿佛那个“狗”字对她来说不是侮辱,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做他的狗,好过做高启强的人。”
“至少,顾董给的骨头,是真的香。”
门开了,又关上。
只留泰叔一人瘫坐在黑暗中,看着满地碎裂的核桃渣,像个被时代遗弃的孤寡老人。
……
半小时后,九章公馆。
这里是京海真正的禁地,也是权力的暴风眼。
书房极其奢华,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好闻,但危险。
顾九章坐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禁欲感拉满。
他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原版《利维坦》,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子古井无波,连余光都没分给地上的人。
程程跪在地毯上。
那身在泰叔面前大杀四方的黑色战袍,此刻成了她卑微的注脚。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那份刚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像是在向神明献祭的狂信徒。
“顾董,建工集团,拿下了。”
程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完成了任务、渴望主人奖赏的兴奋。
顾九章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声清晰可闻。
“这就是你的全部成果?”
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却让程程浑身一紧。
不够。
还不够。
顾董的胃口,从来不只是钱和权。
程程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膝行两步,来到顾九章腿边,放下文件。
然后,那双刚才还踩碎了泰叔核桃的手,此刻却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职业装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还有……我自己。”
程程仰起头,那张平日里高傲冷艳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狂热与臣服。眼神迷离,像是中了某种无解的蛊。
“顾董说过,只要我赢了,就会给我奖励。”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我已经证明了,我比那个卖鱼的更有用。”
顾九章终于合上了书。
“啪。”
书本落在茶几上,像是一声发令枪。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强人,如今像只求欢的宠物一样匍匐在脚下。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比任何毒品都要上瘾。
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划过程程发烫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落,最后停留在她脆弱的喉咙处。那是致命的部位,也是最臣服的姿态。
顾九章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指腹下那急促跳动的脉搏。
“做得不错。”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嘉许,像是在夸奖一只学会了握手的小狗,“比我想象的要快三分钟。”
“既然你这么懂事,这么想赢……”
顾九章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玩味与暴虐。
“那老师今天就教你一堂新课。”
他身体前倾,凑到程程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课程名字叫——如何正确地侍奉你的君主。”
“记住,在我的棋盘上,只有听话的棋子,才有资格被握在手里。”
程程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化作一汪春水。所有的理智、尊严、骄傲,在这一刻统统崩塌。
她顺从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顾九章冰凉的掌心,近乎虔诚地蹭了蹭,像是在亲吻神像,又像是在拥抱深渊。
“学生……准备好了。”
“请老师……尽情使用。”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掩盖了屋内即将发生的一切荒唐与沉沦。
京海的天,确实变了。
而新的神,正踩着旧时代的尸骨,在这暴雨夜里,加冕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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