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周后。
帝都,国贸顶层。
九章资本的年度酒会,于此拉开帷幕。
这里是权力和资本的猎场,空气中漂浮着金钱与欲望发酵后的醇香。巨大的水晶吊灯如银河倾泻,光芒流淌在每一位宾客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上,将他们脸上精心修饰的笑容照得野心勃勃。
顾九章尚未到场。
但这场盛宴的开胃菜,已经悄然上桌,并且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
宴会厅的香槟塔旁,三场截然不同的对峙,正同步上演,像三幕被精心分割又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探的舞台剧。
“那是……比邻咨询的贺涵?他旁边那个女人,不就是之前从他手下出走的唐晶吗?有好戏看了。”
“角落里那个不是吴廉律师吗?他怎么拦着林阚?我听说林阚现在是九章资本的首席法务,今非昔比了啊。”
“快看顾佳那边!那个男人是谁?穿得跟服务生一样,还拉拉扯扯的,太掉价了……”
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三个男人,对此浑然不觉。
“唐晶,你太冲动了,简直是胡闹!”贺涵摇晃着杯中深红的酒液,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爹味”,“比邻咨询合伙人的位置,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你居然说辞就辞?去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人老板打工?这完全不符合我给你做的职业规划。听我的,现在回来,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唐晶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用新做的、闪着钻石光泽的指甲,轻轻在水晶杯壁上敲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清越而傲慢,瞬间打断了贺涵的喋喋不休,也吸引了周围更多看戏的目光。
“像以前一样,被你当成一个数据模型,一个需要不断调试升级的作品来雕琢?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你画好的圈子里,扮演你最完美的学生?”
她的笑意未达眼底,眼神犀利如刀,瞬间刺破了贺涵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贺涵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
“贺涵,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唐晶晃了晃酒杯,目光扫过他因错愕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我现在的老师,比你强一万倍。你教我的是怎么做一个完美的工具人,而他教我的,是怎样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哦,对了,他还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贺涵的脸色由僵硬转为铁青。
“至于你……”唐晶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过时且毫无价值的古董。“你那套上个世纪的职场PUA理论,留着去骗那些刚毕业、把你当神一样崇拜的小姑娘吧。对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轻蔑,“不好意思,版本太低,已经不兼容了。”
另一边,阴影里。
吴廉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油滑光芒,虚伪地笑着:“师妹,别来无恙啊。听说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其实,当年那件事,我也是有苦衷的,都是为了你好。职场嘛,总要受点委屈才能成长。”
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甚至还想伸手去拍林阚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肯回来,跟我低个头,认个错,我们律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低头?认错?”
林阚缓缓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让她噩梦缠身了数年的男人。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手术刀划过玻璃,尖锐而冰冷,让吴廉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吴廉,你是不是忘了吃药?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你拿捏、吓唬两句就掉眼泪的实习生吗?”
她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吴廉心上。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那是在无数次庭审和谈判中磨砺出的杀气,纯粹、凝练、不容置疑。
“我现在,是九章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
林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吴廉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
“我手里掌握的法务资源和人脉,足够让你们那个靠着钻法律空子生存的‘破律所’,在三个月内关门大吉。你信不信,只要我放出话去,你在帝都法律界,连一件离婚案都接不到?”
吴廉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被瞬间撕碎,露出了内里的惊恐和色厉内荏。
“你……你敢威胁我?!”
“不。”
林阚冷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光,像在看一个死物。
“这不是威胁。”
“是通知。”
而最不堪的那一幕,发生在顾佳面前。
“老婆,佳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许幻山几乎要跪下了,他试图去拉扯顾佳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旗袍,脸上混杂着鼻涕和眼泪,丑态毕露。
顾佳甚至懒得对他说一个字。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是一种连口型都懒得给的、极致的漠视。
仿佛眼前的许幻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粒不小心掉落在地毯上的、令人作呕的面包屑。
安保心领神会,立刻大步走来。
就在这三场闹剧即将被强行清场之际——
轰!
宴会厅那两扇鎏金的厚重橡木大门,被侍者从两侧无声地推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喧嚣、流淌的音乐、交织的谈笑,都像是被瞬间抽离,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了。
数百道目光,无论是在谈笑的,在对峙的,在看戏的,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道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顾九章。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那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他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但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却比任何珠宝都更加夺目。那不是财富堆砌出的浮华,而是一种生杀予夺、掌控一切的绝对威压。
他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磁场都仿佛发生了改变。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女人。
“那……那是孟家的千金,孟许愿?”有人失声低呼。
“天啊,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跟在顾九章身后?而且……她那个样子……”
只见孟许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低着头,神情恭顺到了极点,像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影子,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昔日豪门千金的骄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声却无比震撼的宣告。
全场死寂。
许幻山、贺涵、吴廉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那股庞大的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山,狠狠压在他们背上,让他们瞬间感到自己的渺小、滑稽与可悲。
刚才还在口若悬河、还在纠缠不休的他们,此刻,像三只被扼住喉咙的鸡,狼狈不堪,滑稽可笑。
下一秒。
顾佳、唐晶、林阚,三个女人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动作整齐划一。
她们同时甩开(或无视)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快步迎向那个走进来的男人。
她们的步伐坚定而雀跃,脸上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崇拜、信赖与兴奋的光彩。那是鲨鱼闻到血腥,是宝剑终于归鞘,是找到了主心骨的绝对安心。
“老师。”
三人异口同声,微微躬身。
那声音,恭敬,亲昵,带着一丝不为外人道的娇憨。
顾九章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终于从三女的脸上移开,淡淡地扫过不远处那三个脸色煞白、呆立原地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他们,只是像掸去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样,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有不开眼的来砸场子?”
“没有,老师。”
唐晶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顾九章的手臂,笑得妩媚又狡黠,像一只邀功的小狐狸。
“就是几袋过了保质期的垃圾,不小心混进来了。我们正准备叫人清理呢。”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顾九章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收回目光,仿佛多看那三个男人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他拍了拍唐晶的手背,带着三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径直走向全场最中央的主位。
“走吧。”
“今晚,是你们的主场。”
贺涵、吴廉、许幻山,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三尊被遗弃的、沾满污泥的石雕。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掌控”、“伤害”或“觊觎”的女人,此刻正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那个男人身边。她们脸上的那种光彩,那种发自内心的臣服,那种被宠溺、被认可的快乐……是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给予过的。
周围的宾客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与怜悯。
这一刻,他们终于痛苦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所以为的“博弈”、“说教”、“挽回”,在那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一场幼稚的、不值一提的闹剧。
他们甚至,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失败。
这是降维打击。
是当着全世界的面,被彻底碾碎。
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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