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庭：从孤岛开始吞噬诸天 第4章 暗夜潜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黑石村中央空地上，六道身影沉默伫立。陈政站在最前，身后是王虎和四名挑选出来的汉子——两个原防卫队的退伍兵，一个猎户出身的年轻小子，还有一个码头力工，都是眼神狠厉、手上见过血的主。

陈绍站在哥哥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幽光比昨夜更盛。他脚边堆着十具用麻绳捆扎好的哥布林尸体——是昨夜那三只加上今天清晨王虎带人在附近林子里又猎杀的七只。这些尸体将是他亡灵军团的材料。

陈鼎蹲在另一边，正小心翼翼地将五个陶罐封口。罐子里装着混合了鱼油、硫磺和发光晶体粉末的粘稠液体，罐口塞着浸满油脂的破布条——简易燃烧瓶。他腰间还挂着一把连夜改装的弩，弩箭的箭头被磨薄，上面刻着浅浅的凹槽，可以填装毒液或爆破粉末。

林素默默走上前，给每人分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止血草粉和干净布条。如果受伤……至少能撑到回来。”

她的目光在陈政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小心。”

陈政点头，将布包塞进怀里。他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潜入碎骨峡谷，找到哥布林巢穴，击杀萨满，夺取发光碎片。不要恋战，不要贪功，得手立刻撤。”

“王虎，你带两人负责开路和警戒。李伯居中指路。陈绍，进入峡谷后立刻召唤亡灵，制造混乱。陈鼎，你的燃烧瓶听我指令再扔。”

“都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

“出发。”

六人如幽灵般滑出黑石村围墙，没入浓稠的夜色。李伯打头，他对这片地形确实熟稔，专挑兽径和岩石阴影走，避开开阔地。陈政断后，真力灌注双耳，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心底。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开始蒙蒙发亮。紫色天空逐渐褪成暗青，双月西沉，东方泛起诡异的灰白色——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只有这种如同永暮的光线变化。

前方地势开始陡峭，空气变得潮湿阴冷。李伯停下脚步，指向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裂谷：“碎骨峡谷。哥布林的巢穴在最深处，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山寨。”

陈政示意众人隐蔽。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闭目凝神，将【天道酬勤】的感知力催到极致。

风从峡谷中吹出，带来浓重的腥臊味、粪便味，还有……血腥味。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嘈杂的嘶吼和敲击声，像是许多生物在狂欢。

“它们在举行仪式。”陈绍忽然开口，他盯着峡谷方向，眼中幽光闪烁，“我感觉到……灵魂的躁动。有很多弱小的灵魂在恐惧、哀嚎，还有几个强大的灵魂在贪婪地吞噬。”

“萨满？”陈政问。

“至少有一个。”陈绍点头，“而且它正在主动引导那种躁动，像是在酝酿什么。”

不能等了。

陈政看向陈绍：“开始吧。”

陈绍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十具哥布林尸体前。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灰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如雾气般笼罩尸体。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十具哥布林尸体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像是被无形之力抽空了所有生机。而它们的骨骼却开始蠕动、拼接、站立起来。

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魂火。

十具哥布林骷髅，完成了。

陈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陈政一把扶住。“还能撑住吗？”

“能……但控制它们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陈绍咬牙，“最多半小时，我的精神就会透支。”

“半小时，够了。”

陈政看向那十具骷髅。它们比生前矮小了些，但骨骼在亡灵能量的浸润下呈现出灰白色金属光泽，手指骨末端尖锐如爪，空洞的眼眶里绿火跳动，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让它们从正面强攻，动静越大越好。”

陈绍点头，心念一动。

十具骷髅同时转身，迈着僵硬但迅捷的步伐，直冲峡谷入口！

它们没有隐藏，没有迂回，就这样大剌剌地冲了进去。骨骼敲击地面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峡谷中被无限放大。

几乎是瞬间，峡谷深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敌袭——！”

“骷髅！是骷髅！”

“杀了它们！”

嘈杂的哥布林语混杂着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显然，亡灵军团的强攻立刻引发了哥布林部落的全面反应。

“走！”陈政低喝。

六人借着混乱的掩护，沿着峡谷西侧的岩壁阴影快速突进。李伯对地形的熟悉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带的路全是岩石缝隙和陡峭的小径，完美避开了哥布林主要的巡逻路线。

越往里走，腥臭味越浓。岩壁上开始出现用鲜血和炭灰涂抹的诡异图腾：扭曲的人形、狰狞的兽首、还有那个发光的晶体图案。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大多被啃得干干净净。

王虎突然打了个手势。

前方拐角处，两个哥布林哨兵正探头探脑地望向峡谷入口方向，完全没注意侧后方。它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

陈政看了一眼王虎。

王虎会意，从腰间摸出两把飞刀——这是他退伍时私藏的玩意儿。手腕一抖，飞刀化作两道寒光。

“噗！噗！”

精准命中后颈。两个哥布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众人快速通过。陈政在经过尸体时，伸手在其中一具上按了一秒——真力探入，捕捉记忆碎片。

零散的画面：山洞深处巨大的篝火堆，上百哥布林围着跳舞。高台上，萨满正在用一柄骨刀剖开一具人类俘虏的胸膛，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捧向祭坛上的发光碎片……

以及，萨满嘶哑的低语：“再献祭十个……再十个……圣物就会赐予我们毁灭一切的力量……”

陈政眼神更冷。

继续前进。

峡谷逐渐收窄，最深处是一个高约十米的天然山洞入口。洞口用粗大的木桩和兽骨加固成简陋的寨门，此刻寨门大开，里面火光通明，嘶吼声、厮杀声震耳欲聋。

显然，陈绍的亡灵军团已经杀了进去，并且成功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

陈政等人潜伏在洞口外二十米的一块巨岩后。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洞内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中央燃着熊熊篝火，火焰竟然是诡异的绿色。上百只哥布林正围着篝火疯狂嘶吼，它们手持石斧、木矛、骨棒，潮水般围攻着十具骷髅。

骷髅们背靠背结成一个圆阵，爪骨挥舞，每一次攻击都能撕开哥布林的皮肉。但它们数量太少，已经有三具被砸碎，散落一地骨渣。剩下的七具也伤痕累累，动作开始迟缓。

而在溶洞最深处的高台上，一个头戴骷髅冠、身披破烂黑袍的老哥布林——正是萨满——正高举着一根骨杖，杖顶镶嵌着一块发光的紫色晶体。它口中念念有词，骨杖每挥动一次，就有几缕黑气从战死的哥布林尸体上飘出，融入那块晶体。而晶体的光芒，随之更盛一分。

它在吸收死亡能量！

“就是现在。”陈政低声道，“王虎，你带两人从左侧迂回，吸引外围哥布林注意力。李伯，你在这里接应。陈鼎，准备好燃烧瓶。”

“哥，那你呢？”陈鼎问。

“我和陈绍直接冲高台。”陈政看向弟弟，“还能再撑一会儿吗？”

陈绍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但他咬牙点头：“能！”

“好。数到三——”

陈政深吸一口气，真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双腿肌肉瞬间绷紧，脚下岩石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

王虎三人如猎豹般蹿出，从左侧杀入战团，刀光闪烁，瞬间砍翻三个外围哥布林。

“二。”

大部分哥布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高台附近的防御出现短暂空隙。

“三！”

陈政与陈绍同时暴起！

陈政如离弦之箭射向高台，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仪仗剑出鞘，剑身在真力灌注下泛起微弱的白芒。挡路的两个哥布林护卫甚至没看清人影，喉咙就已被剑锋划开。

陈绍紧随其后。他没有直接战斗，而是双手结印，灰白色的亡灵能量如触手般散开，缠绕向高台上正在施法的萨满。

萨满猛地转头，骷髅冠下的眼睛猩红如血。它厉啸一声，骨杖重重顿地！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陈政前冲之势一滞，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粘稠的气墙。陈绍的亡灵触手更是在黑波中寸寸断裂。

“卑贱的人类！竟敢打扰圣物仪式！”萨满嘶吼着通用语，骨杖指向陈政，“以死亡之名，赐予尔等永恒的折磨！”

杖顶紫色晶体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黑紫色的光束，直刺陈政面门！

陈政瞳孔收缩。他从那光束中感受到浓烈的死亡与腐蚀气息，绝不能硬接！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违背惯性地向侧方横移半尺——这是八极拳“脱身换影”的身法，在真力催动下快如鬼魅。黑紫光束擦着肩膀掠过，击中后方岩壁。

“嗤——”

岩石如冰雪般消融，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深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好险！

陈政脚下不停，继续冲向高台。萨满连连挥杖，一道道黑紫光束纵横交错，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这样下去不行。陈政心念电转，忽然喝道：“陈绍！干扰它！”

一直躲在陈政身后的陈绍，此刻猛地抬头。他眼中幽光大盛，双手向前虚推！

“灵魂尖啸！”

无声的波动爆发。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直接针对灵魂的精神冲击。萨满身体剧震，施法动作瞬间中断，抱头发出痛苦的嚎叫。杖顶晶体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政双脚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仅两步就跨过最后十米距离，跃上高台。仪仗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萨满心口！

萨满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陈政这全力一剑竟被骨杖硬生生架住！那骨杖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紫色晶体的加持下坚硬无比，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萨满趁机后退，口中发出尖锐的咒语。祭坛上那块发光的碎片——世界碎片——突然光芒暴涨，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整个高台。

陈政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动作慢了三分。连真力的运转都开始滞涩。

这是……碎片的力量？它在保护萨满？

台下，战斗已经白热化。王虎三人被数十只哥布林围住，险象环生。陈绍的亡灵骷髅只剩下最后三具，眼看就要全军覆没。陈鼎在外围焦急地张望，手里紧握燃烧瓶，却不敢乱扔——怕误伤。

时间不多了。

陈政深吸一口气，将【天道酬勤】催到极致。过往二十二年所有关于“破坚”“穿透”“以点破面”的拳理感悟，在这一刻如洪流般涌上心头。

他放弃了用剑。

而是收剑归鞘，双手握拳，真力如螺旋般在双拳凝聚。

萨满狞笑着再次举起骨杖，杖顶晶体开始酝酿更强大的黑紫光束。

就在光束即将喷发的瞬间——

陈政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光束冲了上去！在光束及体的前一刹那，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让光束擦着肋侧掠过。灼烧的剧痛传来，皮肉焦黑，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这一记闪避，让他突进到了萨满身前三尺！

八极拳·贴山靠！

不是用肩，是用拳。

双拳如攻城锤，轰向萨满胸前。真力在拳锋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那是高度压缩的穿透劲。

萨满瞳孔骤缩，想要后退，但高台上的力场同样限制了它的动作。

“砰！！！”

双拳结结实实印在萨满胸口。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因为真力透体而过，直接震碎了胸腔内的一切——心脏、肺叶、血管。萨满的背部猛地凸起，黑袍炸裂，喷出一团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它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塌陷的胸膛，又抬头看向陈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圣物赐我的力量……怎么拦不住你这卑贱的人类。”

话音未落，它仰天倒下，气息断绝。

几乎在萨满死亡的同一时间，高台上的无形力场消失了。祭坛上那块世界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变得温顺柔和。

台下的哥布林们突然集体僵住。

它们看着高台上萨满的尸体，看着那熄灭的碎片，又看看还在战斗的人类和骷髅，眼中开始浮现恐惧。

“萨满……死了！”

“圣物不亮了！”

“逃……快逃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上百哥布林丢下武器，尖叫着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践踏。王虎等人压力骤减，趁机又砍翻了十几个。

陈政没有理会溃逃的哥布林。他快步走到祭坛前，伸手抓向那块世界碎片。

指尖触及的瞬间——

无数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破碎的星辰、崩解的大陆、哀嚎的众生、还有那堵吞噬一切的灰黑色风暴墙……以及，在这孤岛的其他两个方向，两股微弱但清晰的共鸣。

那是另外两块碎片的位置。

同时，碎片中涌出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快速修复着他肋侧的灼伤，并滋养着消耗的真力。

【天道酬勤】自动运转，开始解析、吸收、融合这股能量。

陈政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提升——从先天境初期，向着中期稳步迈进。更奇妙的是，他与手中这块碎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模糊的联系。

仿佛他能通过这块碎片，隐约感知到整个孤岛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