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红星轧钢厂。
这座拥有几万名工人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趴伏在京城的东郊。
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遮天蔽日。
机器的轰鸣声，几里地外都能听见。
然而。
在这热火朝天的表象之下。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阴霾，正在悄然蔓延。
日游神回来的很快。
作为灵体，他不受物理空间的限制，速度极快。
“大人。”
日游神跪在周辰面前，神色凝重。
“那地方，不对劲。”
周辰正在擦拭着一把从黑市淘来的桃木剑。
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
“说。”
“整个厂区，都被一股淡淡的煞气笼罩。”
“尤其是那个第三炼钢炉附近，煞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水。”
“属下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发现很多工人的印堂都发黑。”
“那是长期被阴气侵蚀的征兆。”
“而且……”
日游神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周辰抬起头。
“而且属下发现，那个厂里的一个副厂长，身上有古怪。”
“他姓李。”
“他身上的气息，跟昨晚那个邪修，同出一源。”
周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副厂长。
李怀德。
这可是原著里的老熟人了。
贪财好色，溜须拍马。
没想到。
这老小子居然跟万生教勾搭上了？
“看来，这内鬼就是他了。”
周辰冷笑一声。
怪不得万生教能把手伸进这种保密单位。
原来是有家贼引路。
“继续盯着他。”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日游神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冉秋叶推着自行车，正在接受保卫科的检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红围巾。
显得格外知性、干练。
“冉老师，您怎么来了？”
保卫科的干事认识她。
毕竟棒梗那小子的破事，让这位冉老师没少往厂里跑。
“哦，我是来做家访的。”
冉秋叶笑着解释，从包里掏出一张介绍信。
“顺便，教委那边有个关于‘职工子女教育’的调研。”
“我想找厂里的领导了解一下情况。”
理由很充分。
手续也齐全。
保卫科干事没多想，直接放行了。
“您进去直走，办公楼二楼，李副厂长正好在。”
“谢了。”
冉秋叶推着车进了厂区。
但她的眼神，却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自从昨晚在戏楼外面看到那一幕之后。
她的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
那个周辰。
那个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邻居。
为什么会有那种快得吓人的速度？
为什么那个官方的队长对他那么客气？
还有……
戏楼里那些奇怪的火光和惨叫，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她不相信鬼神。
但她相信逻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周辰在隐瞒什么。
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揭开这个谜底。
而她打听到，周辰最近似乎很关注轧钢厂的事。
所以，她来了。
她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办公楼。
二楼。
冉秋叶敲响了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冉秋叶推门进去。
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呛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办公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就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种不正常的亢奋。
“哟，是冉老师啊。”
李怀德看见冉秋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站起身，热情地绕过桌子。
“稀客，稀客啊。”
“快请坐。”
冉秋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李怀德伸过来想要握手的手。
“李厂长，我今天是代表教委来做个调研。”
“关于咱们厂职工子女的入学率问题。”
李怀德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但他脸皮厚，顺势就在衣服上擦了擦。
“好说，好说。”
“支持教育工作，那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完全是毫无营养的官话套话。
冉秋叶一边记录，一边暗中观察。
她发现。
李怀德虽然在跟她说话。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手指也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显得非常焦躁。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李厂长，我看您好像很忙？”
冉秋叶合上笔记本，试探着问了一句。
“啊？哦……”
李怀德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有点忙。”
“厂里最近正在搞技术攻关。”
“那个……冉老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冉秋叶点点头，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走出办公室。
冉秋叶并没有离开。
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地等着。
直觉告诉她。
这个李怀德，肯定有问题。
果然。
没过多久。
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怀德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之后。
他锁上门，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走去。
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冉秋叶深吸一口气。
脱掉高跟鞋，提在手里。
像只猫一样，悄悄地跟了上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厂里的工人都下班了。
偌大的厂区显得空荡荡的。
李怀德走得很快。
他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越走越深。
最后。
他来到了厂区最北边的一个废弃仓库前。
这里杂草丛生，平时根本没人来。
李怀德四下张望了一番。
然后一头钻进了仓库。
冉秋叶躲在一堆生锈的钢材后面。
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撞破什么大秘密了。
她慢慢地挪到仓库的窗户边。
那个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用几块木板钉着。
透过木板的缝隙。
她往里看去。
这一看。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见空旷的仓库中央。
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
火苗是绿色的。
李怀德正跪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用一些废弃的零件和暗红色的液体画成的一个诡异图案。
那个黑色布袋子已经被打开了。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死公鸡！
李怀德把公鸡的血淋在那个图案上。
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圣教降临……”
“赐我神力……”
“我要当厂长……我要当大官……”
随着他的咒语。
那个图案竟然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而在他对面的阴影里。
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慢慢地。
变成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没有五官。
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的位置闪烁。
“啊……”
冉秋叶哪见过这种阵仗。
虽然她极力想要捂住嘴。
但极度的惊恐，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哐当！
她的脚后跟踢到了窗边的一个废弃铁桶。
在寂静的夜里。
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打雷一样刺耳。
仓库里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李怀德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眼赤红，嘴角还挂着鸡血。
“谁？！”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影。
也缓缓转过了身。
那两点猩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窗外的冉秋叶。
“嘶——”
黑影发出了一声毒蛇般的嘶鸣。
下一秒。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
直接撞碎了窗户上的木板。
朝着冉秋叶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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