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社畜整顿三界 第303章 镜中真相

子时。

地府的“夜晚”灰雾浓得化不开，走在街上像在浑水里蹚。偶尔有鬼火飘过，绿幽幽的光在雾里晕开一团，又很快被吞没。

通幽钱庄的后巷。

陈卷、牛头、马面蹲在墙角阴影里。三个人都贴着高级隐身符——符纸贴在胸口，微微发烫，魂力流转形成一层扭曲光线的薄膜，从外面看，墙角就是墙角，什么都没有。

“领导，”马面压低声音，虽然隐身符能隔音，但他还是习惯小声说话，“巡逻的刚过去，下一班要半个时辰后。咱们有大概两刻钟时间。”

陈卷点头。他怀里抱着那个灰盒子——破妄镜mini测试版。盒子冰凉，沉甸甸的。

钱庄后墙有个小门，是伙计进出用的。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阴铜锁，马面掏出一根细铁丝——说是从阳间带上来的手艺，死了都没丢——捅了几下，卡嗒一声，锁开了。

三人闪身进去。

里面是堆放杂物的后院。乱七八糟的箱子、废弃的柜台、几个破麻袋。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陈卷鼻子动了动。很淡，但确实有。不是地府常见的彼岸花或者忘川河水的味道，是那种……刺鼻的，带着点灼热感的硫磺味。

“是这儿了。”他轻声说。

根据孙悟空上次直播时火眼金睛扫到的位置，夹层应该在东南角货架后面。

三人摸过去。货架很高，堆满了账本和空箱子。马面在前面探路，牛头殿后，陈卷在中间，抱着镜子。

走到东南角。货架后面是墙。墙看起来普普通通，灰扑扑的石砖，和其他地方没区别。

但陈卷蹲下身，手指在墙根摸索。摸到第三块砖时，手指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缝隙——不是砖缝，是砖本身的一道裂痕，裂痕边缘过于整齐，像是人工切割的。

“这儿。”他说。

牛头凑过来，大气角差点戳到墙。他伸手按住那块砖，用力——没动。再加力，还是没动。

“有机关？”马面问。

陈卷没说话。他打开灰盒子，取出破妄镜。

镜子只有巴掌大，入手冰凉。镜面暗淡，像蒙了层灰。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从魂核抽出，顺着手指注入镜子边框。

镜面亮起。很微弱的一层银白光晕，从中心荡开。镜面上那些磨损的符文开始浮动，闪烁暗光。

他拿着镜子，对准那块砖。

镜子里，砖块的倒影开始扭曲、变形。不再是实心的砖，而是一团模糊的色块。浑浊的灰色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不对，是……硫磺结晶在魂力视角下的颜色？

镜子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三息到了。”马面小声提醒。

陈卷没停。他需要看得更清楚。

红光变深了一点。

镜子里，那团色块深处，开始浮现出字迹：

【目标分析：隐蔽夹层入口】

【魂力残留检测：高强度异种魂力，属性：西方地狱·硫磺系】

【结构透视：后方存在约三尺见方空间，内置……】

字迹到这里卡住了。镜面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

“领导！要过载了！”牛头急道。

陈卷咬牙，又注入一股魂力。

镜面猛地一亮！最后一行字终于浮现出来：

【内置：封印容器×3，活体样本×1（微弱生命反应）】

然后镜面“嗤”一声，银光熄灭。所有字迹消失。镜面恢复成暗淡的金属色。

死机了。

陈卷盯着镜子，脑子里回放着最后那行字。

封印容器。活体样本。微弱生命反应。

西方地狱的东西……不止是物品，还有活物？

“领导，现在咋办？”马面问，“撬开？”

陈卷看着那块砖。砖缝严丝合缝，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强行撬，动静太大。

他想起阎王的话：如果遇到崔珏的人阻拦，可以适当“强硬”。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不是阴魂草的营养液，是另一瓶，技术司特制的“破禁水”。专门用来溶解低级禁制和机关。

滴一滴在砖缝上。

液体渗进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砖缝冒出淡淡的白烟，硫磺味更浓了。

三秒后，砖块“卡”一声，向内缩进半寸，然后整块砖向右滑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里面涌出一股更浓的硫磺味，混着某种……腥气？像是铁锈，又像是腐败的血。

陈卷看向牛头马面。两人点头。

马面先爬进去。过一会儿，声音从里面传来，压得很低：“安全。下来吧。”

陈卷把破妄镜收回盒子，递给牛头，然后自己也爬进去。

里面是个狭窄的空间，确实三尺见方，高度刚够人蹲着。墙上有几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三个黑漆漆的罐子，罐口贴着符纸——符纸上的符文陈卷不认识，不是地府常用的。

罐子旁边，还有个更小的透明容器，像是水晶做的。容器里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活体样本。

陈卷凑近看。那团东西……像是某种虫子？很多条腿，身体蜷缩着，表面有甲壳，甲壳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它蠕动得很慢，但确实在动。

微弱生命反应。

“这……这是啥玩意儿？”牛头凑过来，大犄角差点撞到罐子。

“西方地狱的东西。”陈卷说，声音发干，“带回去。小心点，别碰破容器。”

马面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特制的，能隔绝魂力波动。他小心翼翼地把三个罐子和那个水晶容器装进去，系紧。

“领导，装好了。”他说。

陈卷点头：“走。”

三人原路退出。马面最后出来，把那块砖推回原位。砖缝重新合拢，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他们快速离开后院，回到后巷。隐身符还有效，三人贴着墙根，迅速撤离。

走出两条街，确认安全后，陈卷才停下，喘了口气——虽然不用喘，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踏实。

“东西先放我这儿。”他从马面手里接过布袋子，沉甸甸的，“明天我找机会交给……该交给的人。”

他没说阎王。但牛头马面懂了，点头。

回到改革办，已是后半夜。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秋云还在，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明显在等他们。

“怎么样？”她问。

陈卷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解开。三个黑罐子，一个水晶容器，摆在桌上。

秋云凑近看，眉头皱起来：“硫磺味很重。这些符纸……是西方地狱的封印符。罐子里应该是违禁品，这个活体……”她看向水晶容器，“我没见过这种生物。”

陈卷盯着那团蠕动的暗红色东西。它在容器里缓慢地转了个身，露出腹部——腹部有一排细小的眼睛，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

它“看”向陈卷的方向。

陈卷后背一凉。

「爱卿收获不小啊。」

冰线般的凉意再次出现。

陈卷已经习惯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团东西。

「陛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罐子里的，是‘魂蚀砂’。」阎王的声音直接给出答案，「西方地狱特产，能缓慢侵蚀魂体，长期接触会导致魂力溃散。一般是用来……处理不听话的鬼魂，或者做某些禁忌实验。」

陈卷心里一沉。

「活体那个，是‘蚀心虫’的幼体。」阎王继续说，「成年体有巴掌大，能钻入魂体，寄生在魂核附近，慢慢啃食魂力，同时释放毒素，让宿主逐渐丧失神智，最终变成听话的傀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牛头马面脸色发白。秋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边缘。

「崔判官存这些东西，」陈卷在心里问，「是想干什么？」

「那就得问他了。」阎王声音冷下来，「爱卿，这些东西，朕会派人来取。你今晚的行动记录，写一份简报告诉朕就行。至于崔珏那边……」

阎王顿了顿。

「朕会敲打敲打他。」

凉意退去。

陈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硫磺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有点呛人。

他想起阴魂草，扭头看向墙角。

草静静地立着。叶尖自然下垂。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

草叶尖，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桌上的水晶容器。

指向了那团蠕动的蚀心虫幼体。

然后停住。

陈卷盯着草叶尖，又看看容器里的虫子。

虫子还在缓慢蠕动。腹部那排黄色的小眼睛，似乎也在“看”着草的方向。

草叶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像在回应。

陈卷忽然觉得，这盆草……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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