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社畜整顿三界 第184章 最后的"关怀"

崔珏低头看着脚边那颗黑黢黢的瓜子壳，嘴角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动作优雅得让人恨不得往他袖子里塞只蟑螂。

“看来陈大人是胸有成竹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忘川河水，“那本官就不多打扰了。“

他转身的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宽大的紫色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做作的弧线，“不经意“地扫过陈卷用三块火山岩和半截朽木搭成的办公桌。那桌子本就摇摇欲坠，被这么一带，顿时发出“嘎吱“一声哀鸣，剧烈地晃动起来。

“啪嗒。“

桌上那份写满“天庭KPI优化方案“的草稿纸飘飘悠悠地落下。纸张在空中打了个转，不偏不倚落在崔珏的官靴前。他像是完全没看见似的，抬脚迈步，“恰好“踩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泥印。那泥印不偏不倚，正好盖在“绩效考核“四个大字上，活像给这份心血之作盖了个耻辱的印章。

“哎呀，失礼了。“崔珏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活像只偷吃了十八只鸡的黄鼠狼，“陈大人继续忙，本官就不打扰了。“

陈卷死死盯着那个脚印，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这老狐狸，临走还要来这么一出！踩就踩吧，还专门挑最贵的那张纸踩！知道这纸多难搞吗？得用彼岸花的花汁浸泡三天三夜...

白无常赶紧蹲下去捡稿纸，舌头慌乱地想要掸掉上面的灰尘，结果越掸越脏：“大人，这......这份方案您可是写了三个晚上啊......上面还有您特意用朱砂标注的批注......您看这弹性工作制几个字都被踩花了......“

陈卷一把夺过稿纸，盯着崔珏远去的背影。那身扎眼的紫色判官袍在昏暗的光线下越来越远，活像一团移动的霉斑。

突然，陈卷笑了。不是那种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狠劲的笑，笑得白无常的舌头都打了个结。

“老白，“他转头对白无常说，声音异常平静，“去，把咱们的绩效积分榜重新挂起来。“

白无常的舌头又打了个蝴蝶结：“啊？可是大人，刚才不是说......要收起来吗？玉帝来了看见这个，会不会觉得咱们太......太现代化了？万一他觉得咱们在地府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挂起来！“陈卷的声音斩钉截铁，吓得白无常的舌头“嗖“地缩了回去，“不仅要挂，还要挂得更显眼！就挂在入口最显眼的地方！用最亮的鬼火照着！让玉帝好好看看，咱们地府是怎么搞现代化管理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颗被崔珏踩过的瓜子壳，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那瓜子壳已经被踩得四分五裂，上面还沾着崔珏官靴上的泥。陈卷用力一捏，黑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飘落，像是某种决心的象征。

白无常的舌头终于不打结了，他激动地卷起记录板，“唰唰“写下新的任务清单，速度快得带出残影。黑无常默默退后半步，锁链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表示认可。远处的恶鬼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气氛变化，训练的动作都认真了几分。那个芋头脑袋的恶鬼更是卖力地擦拭镜台，差点把边框给擦秃噜皮。

陈卷：这老狐狸越想看我出丑，我越要做得漂亮！不就是接待玉帝吗？老子在阳间接待过的奇葩客户还少吗？！上次那个非要让程序会写诗的产品经理，不也被我搞定了？还有那个要求APP图标要根据她每天穿衣颜色自动变换的甲方，最后不也让我用十六个ifelse语句摆平了？

崔珏【垂死挣扎。三日后，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陈卷把那张被踩脏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折叠好塞进袖子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官袍袖口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块墨迹——估计是刚才气得发抖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盯着那块墨迹看了好久。要是在平时，他肯定心疼得要命——这官袍可是限量版，弄脏了都没处换。但此刻，他只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决定把它想象成一件现代艺术涂鸦。

“老黑，“他转头对黑无常说，“去检查一下所有的警戒符箓，特别是靠近油锅的那几处。我可不想玉帝来了，被哪个不长眼的恶鬼溅一身油。“

黑无常默默点头，转身离去，锁链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无常还在那喋喋不休：“大人，那咱们准备的欢迎仪式......要不要再隆重些？我听说天庭最近流行彩虹祥云，要不咱们也弄一个？就是材料费可能有点贵，得用九百九十九个欢喜鬼的笑声提炼......“

“弄什么彩虹祥云，“陈卷没好气地说，“咱们这是地府，要的就是地府特色。去，把忘川河里的怨灵都召集起来，排练个百鬼夜行，要那种既吓人又不失礼貌的。记住，吓人要适度，要把恐怖指数控制在三星级酒店万圣节派对的水平。“

白无常的舌头又打了个结：“这、这个度不太好把握啊......上次排练的时候，那个无头鬼差点把新来的小鬼差吓投胎了......“

“不好把握也得把握！“陈卷叉着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阳间带项目的时候，“记住咱们的口号：地狱特色，国际标准！“

就在陈卷慷慨激昂地布置任务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官靴鞋底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片瓜子壳。他抬脚想把它蹭掉，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摔个跟头。幸好白无常用舌头及时扶了他一把——虽然扶的姿势不太雅观，舌头直接缠在了他腰上。

九天之上，孙悟空乐得在云朵上打滚：“有意思！俺老孙就喜欢看这种戏码！小陈子，加油！到时候俺老孙也去给你捧场！带个锣去，给你助威！“

陈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三天内把地府改造成能接待玉帝的规格。他撸起袖子，露出半截破破烂烂的里衣，对白无常说：

“走，先去油锅那边看看。我倒要瞧瞧，这祖传的老油到底能不能撑过这次接待。“

他迈步往前走，官袍下摆那个破洞在风中一荡一荡的，像是在对他挥手。陈卷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也罢，破洞就破洞吧，正好通风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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