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无论是元婴巅峰的王崇古、萧云,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丝紊乱。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从漆黑的井口中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带着令人心神摇曳的燥热与贪婪;一道灿金如阳,充满了霸道、酷烈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万物;最后一道,则是清冷如月华的银白,寂寥、空旷,带着永恒的孤独。
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在枯井上方三尺处,化作了三扇稳定悬浮、缓缓流转的光门。
门的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看不清任何景象。
韩冰之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道,红门,为心性试炼,名为‘贪婪幻境’。”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渴望的散修,“入此门者,将身处无尽宝山,灵石、法宝、功法,唾手可得。能于一炷香内,克制自身贪念,分毫不取者,过。”
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那扇金色的光门。
“第二道,金门,为意志试炼,名为‘痛觉地狱’。”这道光门散发出的气息最为刚猛,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皮肤有种被灼烧的刺痛感。
“此门之内,不涉生死,不伤神魂,只考验尔等承受痛苦的极限。能于其中,硬抗十重幻痛而不崩溃者,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扇散发着清冷孤寂气息的银色光门上。
“第三道,银门,为信念试炼,名为‘孤独长夜’。”韩冰之的声音也随之变得飘渺起来,“此门内无痛苦,无诱惑,只有无垠的黑暗与绝对的孤寂。时间流速不定,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能在无尽的虚无中,坚守本心,不弃来时信念者,过。”
“三门任选其一,通过者,可得‘起源密钥’。”
韩冰之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诸位,请吧。”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这算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或是某种需要展现实力的比拼。
谁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韩老板”竟然搞出了这么个名堂。
心性、意志、信念?
这些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直指每一个修士最根本的道心。
“呵,装神弄鬼。”一声冷笑打破了寂静。
王崇古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此刻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出身天风城第一世家,从小锦衣玉食,见过的奇珍异宝、经历过的家族秘境试炼,比在场这些散修吃过的米都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幻术把戏。
“就这点东西,也想考验本公子?”他嗤笑道,“我王家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甚至懒得去选,直接迈开步子,在一众窥探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了那扇金色的光门。
“意志?痛苦?”他自负的声音在空气中留下残响,“本公子天生灵骨,淬体时熬过九幽阴火,筑基时受过天雷锻身,这点小把戏,能奈我何!”
金色的光门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身后那两名元婴中期的随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跟进去。
“站住。”
韩冰之的声音不大,却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心头。
那两名随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压力当头罩下,双腿像是灌了铅,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一身雄浑的灵力,在对方面前,竟如同溪流遇上了大海,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韩冰之的眼神淡淡扫过他们,语气冰冷:“试炼只许本人进入。谁想坏我的规矩,就永远别进来了。”
两名随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另一边,凌霄剑宗的圣子萧云,从始至终都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三扇光门之间来回巡视,最终,落在了那扇散发着无尽孤寂气息的银色光门上。
作为剑修,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孤独。
每一位强大的剑修,都曾在孤独中挥剑亿万次,与自己的影子为伴,与手中的长剑对话。
他的眼中没有王崇古的轻蔑,只有一丝凝重与探究。
他能感觉到,这三扇光门背后,绝非普通的幻术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退缩。
“在下,愿一试。”萧云对着韩冰之抱了抱拳,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扇银色的光门之中。
这下,场上最强的两拨明面上的势力,主事人竟然都进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袍人——寂无泪身上。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两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韩冰之。
“你……以为……区区幻境……能动摇……我?”他那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对韩冰之这种安排的极度蔑视,“七情……已斩。六欲……皆空。”
韩冰之闻言,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斩得掉记忆,斩不掉本能。你以为你那叫‘空’?不,那只是‘无知’。”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刚才,因为一碗虚拟的泡面而产生的瞬间颤抖,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寂无泪那张蜡像般的脸上,撕裂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窟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空’……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没有像王崇古那样莽撞,也没有像萧云那样飘逸。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向了那扇代表着“孤独长夜”的银色光门。
他竟然选择了和萧云一样的试炼!
他要在那片绝对的孤寂与虚无中,向韩冰之,也向他自己证明,他的“空”,是坚不可摧的!
随着三大刺头都做出了选择,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们,终于坐不住了。
机遇就在眼前!
为首那个贼眉鼠眼的散修,脸上神色几度变换,最终,一抹疯狂的贪婪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妈的!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怒吼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一咬牙,闭着眼睛就冲向了那扇赤红色的光门。
对他来说,什么意志、什么信念,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宝贝来得重要。
这“贪婪幻境”,听起来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堂!
有人带头,剩下的散修也骚动起来。
“等等我,李老大!”
“拼了!”
三名散修紧跟着冲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两个修为最低的散修,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在狂热和恐惧之间来回切换。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对机缘的渴望,他们对视一眼,猛地一跺脚,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废墟外逃去,连滚带爬,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韩冰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道心不坚,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这种人,就算送他一个VIP账号,也是浪费资源。
就在最后一个散修的身影消失在红色光门中的瞬间,三扇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同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表面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仿佛三台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
试炼,正式开始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呜”声。
韩冰之重新盘膝坐回了井沿上,双目微阖,神情淡然,仿佛一个耐心等待鱼儿上钩的垂钓者。
“主人……”
蛹娘的声音,准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后台监控。
“茧心网络已初步接入三座试炼幻境……数据流开始涌入了……好庞大的信息量……红色幻境的灵力波动最剧烈。已经有人中招了。”
韩冰之的意识,通过与蛹娘的链接,瞬间“看”到了红色光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由无数发光宝物构成的世界,一个散修正跪在一座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前,双眼赤红,像疯了一样用双手疯狂地刨着灵石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
可那些灵石刚一进袋,就化作光点消散,但他却像没看到一样,只是更加疯狂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在他的感知里,他抓到的每一块,都是真的。
“这是贪欲的具象化。”蛹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他们的贪念越强,幻境生成的‘宝物’就越真实,诱惑也就越大……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循环。”
韩冰之在心中微微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前世做游戏策划的时候,他最喜欢设计的就是这种考验人性的东西。
数值膨胀的尽头是空虚,无尽的宝藏背后是陷阱。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想要’。”他在心中淡淡地回了一句,“也让他们明白,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他脚边的归烬狐,忽然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火红色的皮毛无风自动,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住了北侧一处塌了大半的屋顶。
韩冰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顺着归烬狐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片被月光和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屋顶上,一道枯瘦的身影,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踩着破碎的瓦砾,向着枯井的方向走来。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踉跄,像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的干瘪稻草人。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像两颗在黑夜中燃烧的寒星,带着一种燃尽一切的决绝,径直锁定了井沿上的韩冰之。
“主人,”蛹娘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和讶异,“我……我认得她。她是天风城西城根的那个‘绝望妪’……我之前扫描城市信息的时候,她的个人数据很……很特别。”
“怎么特别?”韩冰之不动声色地问道。
“她……在最近三个月里,自杀过三次。上吊,绳子断了;投河,被暗流冲上了岸;服毒,结果买到了假药,只是拉了三天肚子。”蛹娘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她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烙印,也不是被谁派来的……她是自己找过来的。她对‘起源’的渴望度……是目前所有扫描到的人里,最高的,高到……数据模型都快崩溃了。”
韩冰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连死都不怕,或者说,一心求死的人,会对“起源”这个能带来“快乐”和“力量”的地方,产生如此极致的渴望?
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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