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云医官?云医官?”
轻柔的呼唤声像羽毛,拂过混沌的意识。云苓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的灼痛感还在,像有团火没灭干净,却没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药香。
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靠在太医院偏房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是她刚入宫时母亲给她缝的,上面绣着小小的甘草图案。桌上放着她常用的药箱,木纹上还留着她刚入宫时不小心刻的“苓”字,旁边堆着一堆没整理完的药材,有晒干的甘草、当归,还有用绢布包着的银针。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热闹得不像真的。这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冷宫,是她刚入宫时待的偏房——她记得这个地方,墙上还贴着她写的药材分类表,边角都已经卷了。
“云医官,你醒啦?”清脆的声音传来,太医院的小女官青禾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满是关切,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你昨天整理药材时突然晕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张院判过来瞧了瞧,说你是连着三天没合眼,劳累过度,让你好好休息,还特意让我给你熬了参汤。”
整理药材晕倒?云苓的脑子飞速转动,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她记得这件事——那是她刚入宫第三个月,为了尽快熟悉太医院的药材,也为了找祖父留下的《云氏毒经》残页,她连着三天泡在药库里,白天整理药材,晚上就借着油灯的光翻找医案,昨天下午翻到一本旧医书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时候,柳玉茹还只是个昭仪,刚怀孕三个月,仗着皇帝的宠爱,在后宫里耀武扬威,却还没靠“龙种”爬到贵妃的位置;三皇子的出生,还要等八个月;而祖母……祖母还在京郊的宅子里,上个月她还去看过祖母,祖母亲手给她包了饺子,说等她休沐时再回家吃。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云苓忍不住眼眶泛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不是冷的,是热的。她又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云医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青禾放下汤药,连忙走过来,用帕子擦了擦云苓额头上的汗,“要是还难受,我再去请张院判过来看看?”
“我没事,”云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醒了还有点恍惚。青禾,谢谢你的参汤。”
她接过青禾递来的碗,温热的参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青禾是她刚入宫时认识的宫女,性子单纯,对她一直很好,前世她被关在冷宫里时,青禾还偷偷给她送过吃的,最后却因为想给她传递柳氏的消息,被柳玉茹发现,秘密处死,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发生。她要护着青禾,护着祖母,护着所有对她好的人,还要让柳氏一家,血债血偿。
“对了,云医官,”青禾收拾桌上的药材时,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刚才柳昭仪宫里的李嬷嬷过来了,说昭仪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吐,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瞧过了,开的药也没什么用,听说你医术好,想请你过去看看呢。”
来了。云苓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她早就知道柳玉茹会来找她。柳玉茹刚怀孕,怕肚子里的“假龙种”出问题,又嫌弃太医院的老太医们古板,听说她年纪轻、医术好,肯定会找上门来。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进柳氏设下的圈套,以为只要好好给柳玉茹调理身体,就能保住自己,保住云家,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这一世,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云苓站起身,把碗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医官服饰——淡蓝色的袍子,领口绣着银色的药杵图案,是太医院最低阶医官的制服。她走到药箱前,打开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药箱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常用的银针和脉枕,下层是药材。她先把银针仔细地用绢布擦了一遍,又从药柜里拿了几味常用的滋补药材——当归、黄芪、白术,这些都是调理气血的,用来应付柳玉茹正好。然后,她从药箱的暗格里取出两味草药,放在手心——淡紫色的紫茉莉根,灰绿色的羊踯躅叶。
这两味药她是从云家带来的,紫茉莉根能安神助眠,羊踯躅叶能缓解恶心,单独煎服对身体无害,甚至还有好处。但她记得祖父的《毒经》里写过,这两味药要是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少量的蜂蜜,长期服用,就能慢慢扰动人的心神,让人变得焦躁易怒,情绪失控。
柳玉茹本就心胸狭隘,嫉妒心强,长期服用这药,只会变得越来越偏激,迟早会在后宫里惹出大麻烦。到时候,不用她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柳玉茹。
“青禾,帮我把脉枕拿过来。”云苓把草药小心地放进药箱的夹层里,用绢布盖好,不让人发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脸,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已经不再天真,里面藏着前世的恨意和今生的决绝。
青禾把脉枕递过来,疑惑地看了看她:“云医官,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什么,”云苓笑了笑,把脉枕放进药箱,“只是想着要给昭仪看病,有点紧张罢了。我们走吧。”
她提着药箱,走出偏房。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寒意。太医院的回廊曲折幽深,两边种着几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每走一步,前世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在这里,她曾被赵明轩刁难,说她“毛手毛脚,配不上太医院的牌子”;在那里,她曾为皇后宫里的小宫女诊治急症,用三针止住了咳血;更远处的那座八角亭,是她第一次见到柳玉茹的地方,当时柳玉茹还只是个才人,正拿着手帕喂皇帝吃果子,笑得温婉动人。
“云医官这是要去哪儿?”
温和的男声突然从廊下传来,打断了云苓的思绪。她抬头,看见太医院副院判赵明轩站在雕花廊柱旁,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云苓的心脏猛地一缩。赵明轩——前世就是这个人,在柳玉茹的授意下,一步步引导她落入陷阱,先是诬陷她“用错药伤了贵人”,又在她查祖父旧案时偷偷告密,最后还亲手把毒酒端到了冷宫里。
“赵院判。”云苓压下眼底的冷意,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柳昭仪传召,下官正要往凝香宫去。”
赵明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即又展颜笑道:“原来如此。柳昭仪如今怀着龙嗣,可是陛下的心头肉,你可要仔细伺候,万不能出半点差错。”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叮嘱后辈,可云苓却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他在提醒她,柳玉茹得罪不得,也在暗示她要“听话”。
“下官明白。”云苓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院判嘱托。”
她能感觉到赵明轩的目光落在她的药箱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去吧,别让昭仪等急了。”
云苓应了一声,提着药箱继续往前走。直到转过回廊拐角,确认赵明轩看不见她了,她才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刚才她真怕赵明轩追问药箱里的东西,好在她早有准备,把那两味关键草药藏在了夹层最深处,外面用当归、黄芪盖住,就算打开药箱,也未必能发现。
而她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赵明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快步走向太医院深处的一间密室——那里,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玄色的衣摆垂在地上,没有一丝褶皱。
“她去了。”赵明轩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按计划,应该能取得柳昭仪的信任。”
黑衣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主上吩咐,务必让她留在柳昭仪身边。云家的医术,对我们的大计至关重要。”
“可是……”赵明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云苓那丫头,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刚才跟她说话,她眼神里的沉稳,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该有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转过身,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无妨。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就算再聪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只要她还想查她祖父的旧案,就离不开柳昭仪这条线——我们等着就是。”
赵明轩点点头,没再说话。可他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慢慢滋长。他总觉得,今天的云苓,像变了个人似的。
而此刻的云苓,正站在回廊的另一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刚才她故意放慢脚步,借着廊柱的遮挡,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了这段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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