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暗红晶石最终被周通长老以秘法封入一方巴掌大小、布满玄奥银纹的八角阵盘中央。阵盘以“星殒寒铁”为基,嵌套七重微型禁制,既能有效隔绝晶石内那缕“蚀星源力”的波动,防止被反向追踪,又能在需要时,由林尘以“镇渊”剑意配合特定法诀,有限度地激发其追踪特性,感应方圆百里内同源气息。
“此‘封灵阵盘’可连续使用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切记,激发时你自身气息亦可能被更高阶的蚀星使感应,务必慎用,且需有可靠护法。”周通将阵盘交给林尘时,郑重嘱咐。阵盘入手冰凉沉重,中央晶石被封在透明晶罩下,暗红光芒流转,透着邪异的美感。
林尘珍重收起,这将是未来巡星途中一件重要的侦察与反制工具。
三日间,观天塔内暗流涌动。天机阁联合各宗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但隐秘的排查,又揪出两名身份可疑的低阶仆役,但皆非“蚀星”核心,只是被某种精神暗示操控的棋子,所知有限。真正的潜伏者,似乎仅有那灰衣修士一人,且已彻底湮灭。
这结果并未让人放松,反而更显对手的狡猾与组织的严密。
碧波潭在敖烈惨败、敖广提前离场后,竟出奇地保持了沉默,未再公开生事。但柳青璇长老安插的眼线回报,碧波潭的人私下与几个风评不佳的散修势力及黑市掮客接触频繁,似在暗中收购某些阴损材料与情报,其所图必然不善。林尘将此记在心里,暗自警惕。
五行宗的穆云海与御兽山庄的阿蛮先后拜访了林尘。穆云海气质温和,谈吐间对林尘融合多种意韵的剑道表示欣赏,隐隐透露出五行宗对“蚀星”之事的关切与合作意向,并赠予林尘一枚记载着五行基础相生相克变化与几种实用五行遁术心得的玉简,价值不菲。阿蛮则直爽得多,直言佩服林尘实力,表示若在万妖山脉附近遇到麻烦,可凭她赠与的一枚兽牙信物,向某些友善妖部求助。
这两方的善意,林尘坦然接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苏清月已随柳青璇长老秘密离开天机城,前往预设的情报节点。离别时并无过多言语,只有一句“活着回来”和一枚被她以本源冰魄剑意温养过的“同心佩”子佩。新的子佩不仅能传递简单讯息,在一定距离内,还能略微感应对方安危状态。林尘将玉佩贴身收好,仿佛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淡淡冰寒与牵挂。
终于,出发之日到来。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观天塔顶层一处隐秘的传送平台。十二道身影沐浴在微凉的星光与即将熄灭的阵法光芒中。
天机阁代表,是一位名叫“墨隼”的冷面中年修士,金丹中期,精于阵法、推演与追踪,沉默寡言,是天机阁执法堂的精英。
昆仑墟代表,出乎意料并非玄微子门下,而是一位道号“玉衡子”的年轻道人,金丹初期,面容普通,气息中正平和,带着昆仑特有的缥缈出尘之感,负责天文星象观测与预警。
瑶池代表,自然是月华圣女,白纱遮面,月华长裙曳地,清冷如月宫仙子,负责治疗、净化与部分秘法支援。
玄天剑宗,凌绝羽,白衣负剑,剑意凛然,是毫无疑问的主力攻坚手。
青云宗,林尘。
药王谷,一位名叫“百草”的圆脸青年,金丹初期,背着巨大的药篓,笑嘻嘻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能被派来,医术与用毒之术定然不凡。
神霄派,一位名叫“雷岳”的壮汉,金丹中期,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雷光跳跃,性格豪爽,声如洪钟。
五行宗,正是拜访过林尘的穆云海,五行法诀圆转如意,负责控场与防御。
御兽山庄,阿蛮,古铜色皮肤,身材高挑健美,腰间挂着数个灵兽袋,身边还跟着一头通体银白、额生独角、神骏异常的狼形灵兽“啸月”,负责侦察与协同作战。
剩余三个名额,经过一番比试与协商,最终落于:一位来自中型门派“听潮阁”、擅长音律幻术与水系道法的女修“妙音”;一位出身散修联盟、精于潜行匿迹与机关陷阱的独眼老者“鬼手”;以及一位来自北地苦寒之地“冰魄原”、修炼寒冰功法的冷峻青年“寒寂”。
十二人,修为最低金丹初期,最高金丹中期(墨隼、雷岳),涵盖剑修、法修、体修、辅助、侦察等各类特长,堪称一支精锐小队。
天璇子与清虚掌门、玄天剑宗带队者等几位高层亲自相送。
“此行凶险,远超以往历练。”天璇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林尘、月华、凌绝羽三人身上略有停留,“尔等皆为各派翘楚,望能摒弃门户之见,精诚合作。巡查以探查、确认、收集情报为主,若非必要,避免与强敌正面冲突。一切以保全自身、传递信息为第一要务。具体行动计划,由墨隼、玉衡子、月华圣女三人共同商议决定。可都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清虚掌门看向林尘,传音叮嘱:“尘儿,一切小心。遇事多思,但该决断时亦不可犹豫。苏丫头那边有柳长老照应,你不必分心。”
“弟子谨记。”林尘躬身。
没有更多仪式,墨隼激活了传送阵。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十二人的身影吞没。光芒散尽时,平台上已空无一人。
传送的感觉短暂而扭曲。当双脚再次踏足实地,一股混杂着淡淡硫磺味、草木腐朽气息与某种奇异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褐色荒原。大地干裂,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扭曲的耐旱灌木顽强生长。天空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笼罩,不见日月,光线昏暗。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脊背。
这里,便是东域有名的险地之一——霜陨荒原。据说上古时期有星辰坠落于此,星辰核心的极寒之力与撞击产生的滔天炎能相互冲突湮灭,形成了这片环境极端恶劣、灵气紊乱、且孕育了许多不祥怪物的土地。也是近期星辰异常与疑似“蚀星”活动被报告最多的区域之一。
“坐标无误,我们已在霜陨荒原东南边缘,距离第一个疑似观测点约八百里。”墨隼快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定位罗盘,声音冰冷无波,“此地灵气稀薄且紊乱,神识探查会受到干扰,空中飞行目标明显且易遭某些隐藏在地下的怪物或异常天象攻击。建议低空贴地潜行,保持队形,由御兽山庄道友的灵兽在前方探路。”
众人无异议。阿蛮拍了拍身边银狼啸月的脑袋,低语几句。啸月低嗥一声,身形如电般蹿出,在前方百余丈处放缓速度,低头嗅探,银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队伍以扇形展开。墨隼、玉衡子、月华圣女居中策应;林尘、凌绝羽、雷岳、穆云海四人作为主要战力分居两翼;百草、妙音、鬼手、寒寂四人稍后,负责辅助、警戒后方与侧翼。
荒原上并非死寂。风掠过干裂地面的呜咽声,远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地下偶尔传来的悉索动静,以及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与压抑,都让人神经紧绷。
前行约一个时辰,除了环境恶劣,并未遇到实质危险。但林尘怀中的“封灵阵盘”却微微温热了一下,虽然很快平复,却让他心中一凛。这附近,有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残留过?还是阵盘受到紊乱灵气的影响?
他并未声张,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将一丝“太初”气韵融入神识,仔细感知着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能量波动。
又前行数十里,前方探路的啸月忽然停住,伏低身体,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呜声,银毛微微竖起。
“有情况!”阿蛮立刻示警。
众人迅速停下,各自戒备。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中,散落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类修士,也有几种荒原特有的妖兽。尸体似乎刚死去不久,血迹尚未完全干涸,但伤口处皮肉呈现诡异的灰败萎缩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更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气味弥漫。
“是‘蚀星’邪力残留的气息!”月华圣女清冷开口,指尖月华闪烁,一道净化光辉扫过尸体,尸体伤口处顿时蒸腾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烟丝,发出“滋滋”轻响后消失。
玉衡子则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痕迹与尸体分布,又抬头望了望昏暗的天空,手指掐算:“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战斗痕迹凌乱,非一人所为。看这尸体的干枯状态……像是被‘蚀星’麾下某种以吞噬生灵精血魂力为食的怪物袭击。但怪物的踪迹……到这里似乎中断了。”
墨隼检查了修士尸体上的储物袋和身份标识,眉头紧皱:“是‘黑沙城’的巡逻队和几个来此碰运气的散修。黑沙城是荒原边缘唯一的人类聚集点,距此约三百里。巡逻队出现在这里,要么是追踪什么,要么是荒原出现了异常,他们扩大了巡逻范围。”
“需要去黑沙城了解一下情况吗?”妙音轻声问道。
墨隼与月华、玉衡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摇头:“暂时不必。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星辰异常源头与蚀星活动的直接证据。此地残留气息新鲜,那怪物或操纵者可能还未走远。先以此处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注意脚下和天空,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众人领命,正要分散搜索。
突然!
“咔嚓——!!”
众人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开裂!数条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大裂缝以洼地为中心,闪电般向四周蔓延!同时,一股极其冰寒、污秽、混合着星辰堕落意味的恐怖吸力从裂缝深处传来,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的血肉灵魂都拉扯进去!
“小心地下!”林尘厉喝,青锋剑已然出鞘,淡金色剑意斩向拉扯自己的吸力源头!
然而,裂缝蔓延太快,吸力太强!队伍边缘,修为相对较弱的妙音和鬼手惊呼一声,脚下岩石崩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道迅速扩大的裂缝中滑落!
“救人!”月华圣女反应最快,一道月华匹练卷向妙音。凌绝羽剑气如虹,斩向鬼手身边的裂缝边缘,试图制造落脚点。
但裂缝深处,骤然亮起数十点惨绿色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光芒!紧接着,一条条通体覆盖着灰蓝色冰晶、形似巨蟒、却长着无数吸盘状口器的怪物,裹挟着滔天的寒气与邪力,从裂缝中蜂拥而出,直扑众人!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利用尸体和残留气息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埋藏在地下!
战斗,在踏入荒原不到两个时辰,便以最凶险的方式,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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