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稳健过头了 第二章：师傅，一路走好

李长峰正拿着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小琼峰洞府前的落叶。

这扫帚还是原主留下的，杆子都快磨出包浆了。他一边扫，心里一边盘算：“这预警阵法该从哪儿入手？《基础阵法图解》里那个‘微风拂尘阵’好像不错，能感知大一点的动静…材料也好弄，就是效果估计够呛，聊胜于无吧。”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正准备装修的穷光蛋，看啥都贵，看啥都差点意思。

“唉，要是师父这次下山能多换点灵石回来就好了…”他下意识地朝山门方向望了一眼。师父齐源驾着那歪歪扭扭的遁光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先去丹房蹭点边角料，试试手搓点简易毒烟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极远的天际滚来，震得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不是打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的怪异感。

李长峰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高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墨笔狠狠划了两道。两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纠缠、碰撞。

仅仅是他们逸散出的些许威压隔空传来，就让李长峰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呼吸骤停，炼气三层的微薄法力瞬间凝固，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元…元婴老怪？！”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这绝对是远超金丹期的恐怖存在！还是两个！

那两位存在似乎是在生死相搏，各种诡异莫测的法术光芒一闪而逝，偶尔泄露的一丝能量余波，就将下方的云层撕得粉碎，甚至让远处的山峦虚影都扭曲起来。

李长峰浑身冰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大佬你们继续，我就是个扫地的…”

他拼命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回洞府里去，可身体在那恐怖的威压下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场他无法理解的巅峰对决。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裂隙，仿佛是打斗中不小心割裂了空间，悄无声息地从那战团边缘逸散出来，如同飘落的黑色羽毛，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思维的速度，斜斜地朝着太玄门山门外的某个方向坠落。

而那个方向……

李长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刚刚飞出去没多久，那道熟悉的、有点晃悠的遁光，正不偏不倚，恰好经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长峰看到师父齐源似乎也察觉到了上方的恐怖和那道袭来的死亡黑线，他仓促间想转向，想加速，那遁光猛地亮了一下，显得更加慌乱…

但没用。

就像一只慢悠悠飞过的蚊子，迎面撞上了高速旋转的电风扇叶片。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那道黑色的空间裂隙轻飘飘地“拂”过了齐源的遁光。

遁光，连同光芒里那个乐呵呵想着北海咸鱼的身影，在一瞬间，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样，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连一点渣都没剩下了。

真正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前后不到一秒钟。

那两道恐怖的身影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下方这只被无意间碾死的“蚂蚁”，他们边打边移动，瞬息间就消失在天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空恢复了湛蓝，云朵继续飘荡。

只有山门外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以及李长峰手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破扫帚，证明着刚才那荒诞而惊悚的一幕并非幻觉。

李长峰还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刚落下的树叶，打着旋儿从他面前飞过。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荒谬、甚至有点想笑的冲动。

“不…不是…这就…没了？”

他师父，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太玄门一峰之主，刚刚还跟他讨论北海咸鱼炖汤味道如何的大活人…

就这么…被路过的、看都没看他一样的大佬打架的余波…

像灰尘一样随手给扬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句“师父小心”，或者听师父留下一句遗言。

这死法，未免也太…太敷衍了吧？！比龙套还龙套啊！

李长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把破扫帚，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师父消失的地方，如此反复了几次。

一股寒意，比这破洞府里漏进来的冷风要刺骨千百倍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世界？！

金丹期啊！在他原本的认知里，这已经算是高手了！可在这世界里，居然能死得如此轻易，如此不值一提，如此…滑稽！

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了，而且这花盆还是从外星人飞船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什么宗门庇护，什么师父靠山，在绝对的力量和纯粹的意外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之前还想着低调发育，猥琐保命…可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有时候你就算躲在家里，祸事也能从天而降，精准地把你从这个世界上“删除”！

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巨大的荒诞感，像一桶冰水浇头而下，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弯腰，慢慢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扫帚，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望着山门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悲伤的时间，没有愤怒的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刚才目睹的一切，连同那刻骨的寒意，一起压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师父…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徒弟我…一定活得比您…小心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