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靠积德当上皇太后 第115章 你说要分粮？我请你吃顿饭！

次日，天色未亮，寒鸦岭上只有风声萧瑟。

然而，约定的地点空无一人。

真正的人声鼎沸，爆发在京城南区那片刚刚经历过骚乱的防疫营地。

沈明月并未赴约，她选择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战场——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三口直径近丈的巨型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烈火熊熊，锅中熬煮着某种浓稠的羹汤。

与昨日的药粥不同，今日锅中翻滚的，是雪白的米粒、晶莹的雪耳、金黄的银杏、圆润的莲子……八种珍贵的食材在锅中起舞，熬煮出的香气与昨日清苦的药味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馥郁、甜糯、暖到心坎里的味道。

这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疫病的阴霾和死亡的恐惧，精准地撩拨着每一个人最原始的饥饿。

这是她用功德点兑换灵泉水，在空间里催生出的顶级食材，再配上微量的安神草，精心熬制的“安魂八宝粥”。

粥香飘十里。

孙五率领的亲卫将灶台牢牢护在中央，而在他们之外，黑压压的人群越聚越多。

那是从城外流亡至此的北地流民，是谢云辞手中最锋利也最可悲的刀。

他们面黄肌瘦，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死死盯着那三口大锅，喉头不住地滚动。

但他们手中的刀剑和木棍，让他们与那些手无寸铁、只为求生的本地灾民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墙。

沈明月命人立起一块木牌，上面用最简单的笔画写着一行大字：“凡愿放下刀剑者，皆可来吃一碗太平饭。”

一碗饭，换一把刀。

这是一个阳谋，也是一道选择题。

流民们骚动起来，却无人敢第一个上前。

他们看向人群后方，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午时将至，一个清冷的身影终于在重重护卫下，出现在了人群的尽头。

谢云辞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脸色因病弱与忧虑而显得愈发苍白。

她怀里紧紧抱着小芽，孩子的呼吸细若游丝。

她穿过人群，停在距离灶台十步之遥的地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淬满了冰霜。

“安乐郡主好手段。”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碗粥就想收买我三百死士的人心？”

沈明月像是没听见她话里的讥讽，她正拿着长柄木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粥已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汤汁粘稠，香气愈发勾魂夺魄。

她头也不抬，淡淡地回应：“这不是人心，是胃。”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十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谢云辞怀中的小芽身上。

“人心可以等，但胃不能。你的死士饿着肚子，握不稳刀。而你的女儿……”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她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你以为昨夜那点灵泉雾气能吊她多久的命？再拖下去，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

说着，沈明月忽然伸手，指向襁褓中露出的那只小小的手。

“你自己看她的指甲。”

谢云辞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

只见小芽那纤细的指尖，指甲盖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这是肺脉衰竭，脏腑缺氧之兆，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些天她只顾着对峙与复仇，竟忽略了女儿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她心神剧震的刹那，沈明月已经盛好了一碗粥。

她没让亲卫代劳，而是自己端着那只温热的瓷碗，一步步走向谢云辞。

孙五等人立刻紧张地跟上，手已按在刀柄上。

沈明月在谢云辞面前三步处站定，将碗递了过去。

“这碗不算收买，算我请你女儿的。”

谢云辞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挣扎，是屈辱，是身为母亲最深的绝望。

最终，那份母爱压倒了一切。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碗粥。

她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点点最清的米汤，吹了又吹，才颤巍巍地送到小芽的唇边。

奇迹发生了。

已经陷入昏睡的小芽，仿佛被那股蕴含着灵气与生机的食物唤醒了本能，小嘴竟微微翕动，将那口米汤吞咽了下去。

一口，又一口。

不过几口米汤下肚，孩子脸上那层死灰之气竟肉眼可见地褪去少许，原本微不可闻的呼吸，也似乎变得绵长了一丝。

谢云辞的眼泪“啪”地一声砸在碗沿，整个人再也绷不住那份外表的坚硬。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另一件事了。”沈明月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带逼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当着谢云辞的面，轻轻放在旁边一张干净的石桌上。

那是一把古朴的铜钥匙，以及一张誊抄的地图。

“《谢氏遗稿·北境篇》里的隐粮地图，我誊了一份。这把钥匙，是你谢家当年用来开启监管粮仓账目密室的总钥。凭此，可以调动那三十万石粮食。”

谢云辞猛然抬头，眼中满是警惕与不解。

“这三十万石粮，我不交给朝廷，因为我不信户部那些蛀虫。”沈明月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也不会给你。因为我同样不信，一个满心复仇的母亲，能管好三十万人的饭碗。”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疫区善粮会’。由你我共同提名七位在流民与灾民中都德高望重的长者，共同掌管这批粮食。所有粮食只用于救济孤儿、老人和病患。账目每月张榜公示，任何人都可以查阅。有敢贪墨一粒米者，”沈明月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我共斩之！”

谢云辞彻底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方案。

不是吞并，不是招安，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合作。

“你可以不信我，”沈明月看着她，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却也前所未有的锋利，“但你能忍心，让小芽长大后，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她的母亲，是踩着无数孤儿寡母的尸骨、喝着他们的血才为谢家讨回了虚名吗？”

“还是说，你希望她记住的，是一个救了三十万人的母亲？”

两句问话，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谢云辞的心上。

她抱着怀中渐渐安稳的孩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女子，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远处城楼的最高处，一抹寒光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孙五脸色骤变，猛地横身挡在沈明月身前，厉声喝道：“有刺客！保护郡主！”

一瞬间，原本因一碗粥而稍显缓和的气氛，再次被死亡的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