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在谷口打着旋,卷起几片焦黑的叶子,啪地贴在洛玄脸上。他没动,只是抬手将那枯叶揭下,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魔心谷到了。
断崖之后,地势骤陷,像被巨斧劈出一道深口。黑气从谷底翻涌而上,如潮水拍岸,却始终越不过一道环形金光。那光幕低垂流转,边缘刻着残破符文,隐隐与天渊镜内震动的频率呼应。
“就是这儿。”洛玄低声说,嗓音沙哑,“上古护阵,封得住魔气,也藏得住人。”
楚瑶喘了口气,抹掉额角冷汗:“总算没走错路。”她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林越,眉头一拧,“人还活着,但血色太差,得赶紧安顿。”
墨影的声音在洛玄识海里响起,虚弱得像是风吹即散:“护阵能隔绝天魔感知……你若要突破天渊境,这里是最稳妥的地方。但……一旦入定,外防全靠他们。若有一丝破绽,你必死无疑。”
洛玄没答话,迈步向前。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每一步都沉得像压着千斤。他走到护阵边缘,伸手触碰那层金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符文微微亮起,竟有几分认主之意。
他回头,从怀中取出苏清的遗体,轻轻放在护阵外一块平整岩面上。随即单膝跪地,掌心凝聚一丝渊力,在石上缓缓刻字。
青冥苏清之墓。
六字落下,众人默然。楚瑶咬着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段灵木枝,掐诀催动。枝条迅速生长缠绕,化作一圈素白小花,围在碑前。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效仿,不多时,荒谷之中竟开出一片静谧花冢。
洛玄低头看着那面拼合完整的天渊镜,镜面漆黑,边缘裂痕仍在,却透出一股沉稳气息。他将镜子轻轻置于碑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你说它是希望……那我就用它,把这烂到根里的世道,重新撑起来。”
他站起身,走向中央那座通体漆黑的石台。石台高出地面三尺,表面布满蚀痕,底部裂缝中不断涌出纯黑色魔气,却被金光牢牢锁住,不得外泄。正是葬魔渊之心最核心的所在。
他踏上石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片刻后睁眼,目光扫过众人。
“我需要三天时间。”他说,“突破天渊境。这段时间,我不听、不看外界之事。谁靠近石台,谁就是敌人。”
楚瑶上前一步,抱拳:“你放心。我在,护阵就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会让天魔踏进一步。”
“好。”洛玄点头,又看向担架上的林越,“你伤重,不能再战。但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带着传讯符和地图,去预定汇合点,接应三大宗门的正义弟子。他们若来了,就带他们回来,加入防线。”
林越挣扎着要坐起,两名弟子连忙扶他。他脸色惨白,嘴角渗血,却咧嘴一笑:“这点伤压不住我。你说过,散修命硬,摔不死,就还能打。”他接过洛玄递来的玉符和地图,攥得死紧,“一个都不会少地带回来。”
最后,洛玄闭上眼,神念沉入识海:“墨影,帮我镇守经脉。若我引魔气入体时失控,你得立刻切断源头,宁可打断突破,也不能让我变成魔傀。”
墨影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我残魂将散,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一件了。”他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会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护你周全。”
风停了。
谷中寂静得可怕,连魔气翻涌的声音都被压住。金光流转,护阵低鸣,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洛玄端坐于石台之上,双手结印,呼吸渐缓,气息一点点沉入丹田。他开始调动体内渊墟同源体的力量,准备引动下方魔气。
楚瑶转身,抽出双刃,厉声下令:“布防!三人一组,轮替巡守!伤员集中靠后,谁也不准松懈!这是我们的命门,也是他的命门!”
林越被人抬着往谷口走去,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石台上那个身影,低声喃喃:“兄弟,等我回来时,别已经飞升了。”
墨影的残魂隐于识海深处,如烛火摇曳,静静守候。
石台之上,洛玄双眼缓缓闭合,胸口起伏微不可察。他的手掌贴上石面,一丝极细微的震颤自指尖传来——下方魔气,已开始回应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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