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晨三点十七分,北城工业区的风裹挟着铁锈味,刮过废弃工厂的断墙。
林初夏压低身子,带领队伍贴着水泥墩向前推进。
在夜视仪里,十几个红点在仓库内部缓慢移动——这些人不是工人,而是武装保安,他们手持电棍和防暴盾,阵型严密得不像民间护院。
“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说道,“这不像制假窝点,倒像是军事据点。”
对讲机突然沙哑地响了起来:“林医生,红外扫描发现地下有异常热源,疑似……炸药引信。”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条未标记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快走!他们在仓库布了炸药!”
发信人ID显示为“大刘”,正是今天白天带头砸店的那个外卖员。
没时间犹豫了。
她猛地挥手:“撤!所有人立刻撤离!三分钟内清空该区域!”
脚步声刚响起,身后便传来金属门被锁死的“咔哒”声。
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
“来不及了!”队员焦急地喊道。
林初夏咬牙冲向最近的安全通道,最后一名警员刚踏出门槛,整座厂房就如被雷击一般轰然塌陷。
火光撕裂了夜幕,气浪掀翻了数十米外的铁皮围栏,热风卷着黑灰漫天飞舞。
她在尘烟中跪倒在地,口罩裂开了一道缝,吸入了一口灼热的空气。
可她顾不上咳嗽。
颤抖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
小舟刚刚上传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标题十分刺眼:《圣灰原料溯源:来自十年前毒土泄漏事件》。
画面切换得很快——卫星图、化验报告、监控录像拼接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十年前,城郊化工厂爆炸,重金属污染扩散。
政府封锁了消息,企业低调进行了赔偿。
但在清理现场的环保队名单里,赫然写着一个匿名出资方编号:A07921。
镜头一转,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王亿生穿着旧夹克,蹲在泥地里指导工人封装污染土壤,背后的横幅上写着“民间环保自救联盟”。
小舟的声音冷静而犀利:“他清了毒土,别人却拿它造神。”
林初夏愣住了。
原来那场无人知晓的清理行动,并非官方所为。
而是某个“普通人”,默默扛下了整片土地的罪孽。
而如今,这些本该深埋地底的毒土,竟被磨成粉末,装进金丝楠木盒,贴上“通灵圣灰”的标签,卖给一个个走投无路的病人。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不是因为烟尘。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成了传说,却不肯让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同一时刻,老街巷口的梧桐树影斑驳。
王亿生站在二十年前自己亲手栽下的那棵树下,掌心躺着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的边缘卷曲着,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千百次。
那是他在西南山区行医的第三年,一场瘟疫过后,村民凑钱请摄影师拍的“救命全家福”。
孩子们挤在他身边,笑得十分灿烂,有个小女孩还偷偷扯他的衣角要糖吃。
他闭上了眼睛。
十万年的记忆如星河倒灌,但他此刻只呼唤一个人——那位拄拐的老村长,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王大夫,我们记你一辈子。”
够了。
只要有人记得,因果就不会磨灭。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
刹那间,静磁场从他体内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渗入大地的脉络,顺着人潮的情绪流转,直抵千万人的心灵深处。
这不是法术,而是共鸣。
是他用十万年行走人间换来的唯一权柄——命运织线。
午夜钟声敲响。
全国各地,异象悄然发生。
在杭州,退休教师陈素芬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梦见年轻时收到的一张中药方,字迹清瘦有力,落款写着:王亿生。
第二天清晨,她翻出压箱底的旧笔记本,那张纸竟真实存在。
在成都,瘫痪十年的周伯突然坐了起来,对着窗外喃喃自语:“那个教我拉筋的老师……他还活着?我记得他的眼睛,像井水一样深邃。”
在北京,一位网红博主在直播拆解“归真养生堂”产品时,突然中断了直播:“等等……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有个穿蓝衬衫的人半夜来我家送药……他叫什么来着?王……王亿生?”
越来越多的名字开始浮现,像是沉入海底的钟声,终于被人听见了回响。
而在南城菜市场,香婆李阿彩拎着保温桶冲进“归真养生堂”的大门,身后跟着二十多位大妈,每人手里都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
“我们不信神!”她一脚踹翻了供桌,“只信救命恩人!”
她将汤泼在香炉上,白雾升腾起来:“你们说吃灰能治病?那我问你,当年是谁半夜翻山给你送退烧药?是他!不是这堆狗屎!”
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当场撕毁了“圣灰”的包装,有人掏出手机进行直播,怒吼道:“我妈吃了半年,现在肾坏了!我要告你们诈骗!”
舆论彻底被引爆了。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上,城市另一端的高楼顶端,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王亿生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平静得如古井无波。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磨损得很严重,边角都卷了起来,像是随身携带了半辈子。
他低头看着第一页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指尖一动。
撕下了一页。
纸片如蝶,飘向燃烧的供桌。
火焰腾起的刹那,并非寻常红焰,而是泛起淡淡的金纹,仿佛焚烧的不是纸,而是被时间掩埋的因果本身。
空中光影骤闪,三百二十七道身影逐一浮现——
西南山村,拄拐的老村长正带着孙子跳广场舞,笑声爽朗;
江城小巷,当年高烧的女孩如今穿着白大褂,正在急诊室写下病历;
北方矿区,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电视里正播放着孩子考上大学的通知;
还有那个外卖员大刘,蹲在路边吃盒饭,忽然抬头望天,喃喃:“原来那天雨夜里给我披衣服的人……是你?”
他们素不相识,却在同一时刻抬头,望向同一片夜空。
然后,齐声开口:
“我们活得好好的,谢谢你。”
声音不大,却穿透云层,落在每一部正在直播的手机里,撞进每一个深夜未眠的人心中。
这不是神迹。
这是人间的回音。
王亿生站在火光中央,第一次,眼底裂开一道细缝。
十万年孤独如寒渊,此刻竟被这一声声“谢谢”填满。
他不是被供奉的神,也不是避世的隐者。
他只是一个……曾真心帮过别人,而别人也愿意记得他的人。
远处高楼,谢无书独坐山巅。
竹杖横膝,原本刻满星轨的符文突然崩解,百万信徒的祷词在愿力中翻涌——不再是“求长生”“求超脱”,而是“谢谢王老师”“我妈妈好了”“我想把故事讲给孩子听”。
他闭目良久,手中刻刀轻落,在熄灭的星痕旁,缓缓刻下新字:
“非律之善,亦可通天。”
而在昆仑雪线下三百丈,冰层深处,副棺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指尖抚过棺内刻字——那是用古篆写就的一句话,历经千年风霜仍未褪色:
“你护我十世轮回,这次,换我来还。”
风停,火熄,人未散。
城市灯火如河,静静流淌。
而在某间医院值班室,林初夏望着窗外夜色,手中紧握一枚复古怀表。
表盖内侧的照片上,少年模样的王亿生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干净。
她低声说:“你的过去我不问,但你的现在……我会一直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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