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薇把录音笔塞进包里,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没急着走,反而坐回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监控截图和溪谷影像并排开着,两段视频同步慢放,肩胛骨的起伏节奏几乎一致。她眯起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秦峰在仓库救人时的帧分析图——落地瞬间膝盖弯曲角度17度,缓冲时间0.4秒,普通人至少要0.8秒以上才能完成这种卸力动作。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练出来的。”她低声说,像在跟谁解释,又像只是确认给自己听。
她打开退役军人事务局官网,在公示名单里输入“秦峰”两个字。结果跳出来三条记录,其中一条匹配:某特种侦察连服役五年,获优秀士兵称号两次,退伍时评语写着“战术素养突出,心理素质过硬”。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关掉页面,翻开采访本,在“退伍兵”那一栏画了个圈,旁边补了一句:“有底子,能吃苦,习惯隐藏。”
接下来是行为模式。她把小王的电话录音转成文字,逐句过筛。“周末进山”“站桩入定”“衣服湿透但没破”……这些碎片被她拆开重组,再对照《石刻奇缘》里的修炼阶段描述。小说里主角突破明劲时,一拳打出空气震荡;暗劲则能隔空震裂砖石;化劲更是收放自如,落脚无声。而秦峰呢?接住两百斤油箱不发声,冲刺速度超常人极限,站桩时进入类似冥想的状态——全对上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溪谷拍到的画面:男人收功转身,右肩工装布料有一道细微裂痕。她放大照片,用尺子比着屏幕边缘量角度,发现那是肌肉瞬间膨胀撑开的痕迹,不是撕裂,是撑开。就像……体内有股力量憋不住往外冲。
“明劲显力,暗劲透劲,化劲控身。”她念了一遍,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三个词,“他现在应该是化劲初期,身体控制刚入门,所以还会出现衣物破损这种失控情况。”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得飞快。证据链是闭合了,可这玩意儿拿出去没人信。一张模糊照片、一段监控、几句同事闲聊?主编要的是决定性证据,是能让读者拍桌子说“卧槽真有这事”的铁证。光靠蹲守拍视频,搞不好人家一句“特效”就打发了。
她起身去茶水间倒水,保温杯灌满后站在窗边喝了口。楼下街口车来车往,出租车一辆接一辆亮着顶灯。她忽然想到小王说的那句话:“他从不聚会,喜欢清净。”
清净?一个退伍兵,体能逆天,周末固定进山,还不愿跟人打交道——这不是低调,是警惕。
正面采访肯定不行。问“你是不是会轻功”,人家一笑带过,或者直接报警都说不定。得让他自己露馅,最好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展现出超常反应。
她走回座位,在文档里新建一行:
【接触策略A:制造偶遇事故】
设想:伪装摔倒在其晨练路线,测试其是否本能施救。
风险:若被识破为记者,反遭提防;且单一事件不足以支撑报道深度。
删掉。
【接触策略B:以退役军人生活状态调研为由,申请官方渠道介入】
优势:身份合法,降低戒心;可多次接触获取持续素材;便于录音取证。
难点:需协调相关部门,流程耗时。
她圈住B方案,备注:“优先推进,同步准备备用计划。”
正要保存文档,手机震动了一下。同事转发了一条新消息,标题是《海川物流“轻功哥”后续!知情者爆料更多细节》。她点开,里面有人留言说见过秦峰半夜在废弃工厂后土坡练功,动作像打太极但节奏更快,周围落叶会跟着他手臂轨迹飘起来。
她眉头一跳,立刻截图存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体能强化了,是内力外放。
她重新打开地图软件,标记青龙山北坡、废弃工厂后土坡、以及秦峰住处与物流园之间的通勤路线。三条线交汇在一个点——老工业区边缘的荒地,那里杂草丛生,白天没人去,晚上连路灯都没有。
“练功地点不止一处。”她喃喃道,“他在换地方,躲追踪。”
难怪上次蹲守没等到人。
她把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充电。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她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秦峰这么谨慎,为什么网上还会冒出那么多爆料?尤其是那条被删的置顶评论——“周六早上六点,青龙山北坡”。
太精准了。
要么是内部人泄密,要么……是有人故意放饵。
她手指停在半空。如果是后者,说明还有第三方在关注这件事,而且不介意让信息扩散。那条评论虽然被删,但已经被人截图传播开了。
她打开社交平台搜索关键词,发现“秦峰轻功”相关讨论量在过去两小时暴涨三倍。有人开始扒他的服役记录,还有人做了个短视频,把他救人那段监控和武侠电影剪在一起,配乐是《沧海一声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热度起来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越多人信,就越容易逼出真相。一个人可以藏得住,但当整个城市都在议论“你会不会功夫”时,哪怕最冷静的人也会松动防线。
她突然笑了下。
或许不用等官方协调了。
她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上退役军人事务局宣传科的公开地址,主题写:“关于开展‘退役军人群体社会适应状况’专题报道的协作申请”。正文简洁明了,提到将聚焦基层岗位中的退役军人代表,拟选取典型人物进行深度访谈,并附上初步调研资料作为参考。
发送前,她犹豫了一秒,删掉了附件里的监控截图和论坛热帖链接,只保留了一份公开可查的服役证明摘要。
“不能打草惊蛇。”她对自己说。
邮件发出后,她关闭所有窗口,把“秦峰调查日志”另存为加密文件,拖进隐藏文件夹。然后打开日历,在周六清晨六点的位置标了个红色星号,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北坡蹲守,伪装晨跑者,携带长焦镜头。”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八分。
距离下次行动还有四十一个小时零四十二分钟。
她拔掉录音笔充电线,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金属外壳冰凉,按钮按下去有清脆的咔嗒声。她轻轻拧开笔帽,检查麦克风孔是否通畅,再拧紧。
一切准备就绪。
她站起身,把包甩上肩,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一格格熄灭,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电梯下行时,她掏出手机,刷新了一次社交平台。
那条关于“落叶随功法飘动”的视频,刚刚被顶上热搜第三。
评论区最新一条写着:“周六早上六点,北坡见真章。”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下一刻,她抬手点开发布者主页,却发现账号昨天刚注册,IP属地显示境外。
她眼神一凝,正要截图,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她划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赫然是她十分钟前发送的那封邮件——
**已读回执:来自退役军人事务局宣传科,阅读时间18:21**
可现在才六点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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