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和亲公主后我让枭雄们都疯了 71中

第七十一章中问罪

“王上驾到——！”

“北海王殿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如同两道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栖梧殿凝滞的空气上。殿内灯火似乎都随之一暗。

邱莹莹靠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身上已换了干净的素白寝衣，长发披散，脸色在烛火映照下，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眉间那枚混沌色符文，在虚弱中反而显得更加幽邃。肩臂与腰侧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隐隐透出药味。太医刚刚退下，宫女们侍立两侧，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殿门被大力推开，寒风裹挟着细雪卷入。乞伏国仁与乞伏乾归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两人皆未更换朝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从各自寝宫匆匆赶来。

乞伏国仁依旧是一身玄色蟠龙常服，面容沉肃，目光如鹰隼，扫过殿内情形，最后落在软榻上看似柔弱、却背脊挺直、眼神平静的邱莹莹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审视，但很快被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所掩盖。

乞伏乾归则是一身墨蓝亲王蟒袍，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额角青筋隐现，那双惯常带着豪迈或侵略性笑意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后怕。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邱莹莹，看到她苍白的脸、披散的头发、以及寝衣下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王兄！”乞伏乾归猛地转身，对着乞伏国仁，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竟有贼子敢在我西秦王宫之内，行刺东平公主！这是打我西秦的脸！更是视王兄与臣弟如无物！此事，必须彻查！无论牵扯到谁，定要将其揪出，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看似是对乞伏国仁说，实则目光如刀，狠狠剐过殿内每一个宫女太监，最后又回到邱莹莹身上，声音陡然放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公主受惊了！伤势如何？可有大碍？太医怎么说？”

邱莹莹在秋雯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着御阶方向（虽然并无御阶）微微一福，动作因牵动伤口而略显滞涩，声音虚弱却清晰：“臣女参见王上，参见北海王。劳两位殿下深夜前来，臣女惶恐。伤势……并无大碍，皮肉之伤罢了，太医已处理过，只需静养数日。只是……”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乞伏国仁深邃的眼眸，又掠过满脸焦灼怒火的乞伏乾归，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悸与后怕，却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只是臣女实在不解，臣女自入宫以来，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更遑论触犯宫规。何以会在这王宫禁苑之内，遭遇如此凶险？若非侍卫及时赶到，臣女恐怕……已成一缕亡魂。不知王上……可能给臣女一个交代？”

她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西秦王。遇刺是事实，杀手潜入王宫是事实，她这个“东平公主”差点死在宫里也是事实。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西秦王都必须给出说法，否则，他之前所谓的“庇护”、“恩宠”，便成了天大的笑话，更会寒了依附西秦的各方人心。

乞伏国仁脸色微微一沉。邱莹莹这番话，绵里藏针，看似柔弱求助，实则是在逼宫。但他城府极深，并未动怒，只是上前两步，走到软榻前，语气沉痛而威严：“公主受此惊吓，是孤之过，是西秦之过！孤已严令宫中戒严，侍卫统领全城搜捕，定要将那伙胆大包天的贼子擒获，查明主使，还公主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向侍立一旁的秋雯、冬蕊，以及殿中其他宫女太监，声音陡然转冷：“倒是你们！公主深夜为何会离开栖梧殿，前往那荒废的西苑？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竟让公主孤身一人，身陷险境？！来人！”

“在！”殿外立刻涌入数名带刀侍卫。

“将栖梧殿一应宫女太监，全部拿下，押入暴室，严加审讯！尤其是今夜值守之人，若有玩忽职守、或与刺客有牵连者，立斩不赦！”乞伏国仁厉声道，杀伐果决，毫不留情。这是要拿栖梧殿的下人开刀，既是给邱莹莹一个“交代”，也是借此清理可能存在的眼线，更是敲山震虎。

“王上饶命！北海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殿内顿时哭喊声一片，宫女太监们跪倒一地，磕头如捣蒜。秋雯和冬蕊也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却不敢求饶，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邱莹莹心中冷笑。好一个西秦王，反应倒快。拿几个宫女太监顶罪，既能堵住她的嘴，又能剪除可能的不安定因素，还能借此加强对栖梧殿的控制（换上一批“更可靠”的人）。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王上息怒。”邱莹莹适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事，怪不得她们。是臣女……自己不好。”

“哦？”乞伏国仁目光一闪，看向她。

乞伏乾归也猛地转头，眉头紧锁：“公主何出此言？”

邱莹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自嘲：“臣女自‘那地方’出来，虽侥幸生还，伤势也渐渐好转，但心神一直不宁，夜夜噩梦缠身，难以安眠。今夜宴罢归来，更是心绪烦乱，胸闷气短，在殿中实在待不住，便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因怕惊扰旁人，又觉西苑偏僻安静，便未带宫人，独自前往。不想……竟撞上了贼人。是臣女思虑不周，擅自行动，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与这些宫人无干。还请王上……从轻发落。”

她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理由也合情合理——重伤初愈，心神不宁，夜不能寐，独自散步透气。至于为何偏偏去荒废的西苑，也可以用“图清净”解释。这样一来，乞伏国仁再要重罚栖梧殿宫人，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刻意了。

果然，乞伏国仁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深深看了邱莹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伪与用意。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公主既有此苦衷，孤便不再深究。但宫人护主不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人，罚俸三月，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至于今夜值守失职的侍卫……”他看向跟进殿内、跪地请罪的侍卫统领，“统领撤职查办，所有相关侍卫，一律重责！若三日内擒不到刺客，提头来见！”

“谢王上开恩！谢公主殿下！”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连叩首。侍卫统领也叩首领罪，冷汗涔涔。

“王兄！”乞伏乾归却似乎对这个处理并不完全满意，他看向邱莹莹，眼中充满了不赞同与……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公主重伤未愈，心神不宁，宫人更应小心伺候，岂可任由公主独自外出？此乃大错！再者，公主遇刺，绝非偶然！那西苑荒废多年，平日罕有人至，贼人如何得知公主会去那里？又恰好埋伏？依臣弟看，此事必有内应！栖梧殿的人，未必干净！必须严查！”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栖梧殿内部，目光如刀，在秋雯、冬蕊等人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杀意。秋雯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邱莹莹心中一凛。乞伏乾归这是不依不饶，非要借题发挥，彻底清洗她身边的人？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比如秋雯递给她令牌的事？不，应该不会，秋雯动作极其隐秘。那他是单纯地想加强控制，安插更多他自己的人？

“王弟所言，不无道理。”乞伏国仁微微颔首，目光在邱莹莹和乞伏乾归之间逡巡，似乎在权衡，“只是，公主既已为她们求情，且刺客尚未抓到，内应之说，尚无实证。这样吧，栖梧殿所有宫人，暂时禁足殿内，不得随意出入，由王弟你亲自挑选一批可靠人手，暂且接管栖梧殿的护卫与伺候事宜。待刺客擒获，案情查明，再作定夺。公主以为如何？”

由乞伏乾归亲自派人接管栖梧殿！这等于将邱莹莹完全置于他的监控与掌控之下！比之前更加严密！

邱莹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抬头，看向乞伏国仁，又看向目光灼灼、势在必得的乞伏乾归，知道此刻再拒绝，反而显得心虚，也会彻底激怒这位北海王。

“全凭王上与王爷安排。”她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臣女那侄儿符玠，还有慕容将军、符前辈，尚在北海王府。臣女遇刺，恐贼人目标并非臣女一人，还请王爷……多加照拂，确保他们安全。”她将符玠和慕容垂抬出来，既是提醒，也是某种交换——你可以监控我，但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乞伏乾归眼中光芒一闪，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软榻边缘，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声音却异常温和：“公主放心！本王早已加派了三倍人手，守卫王府，定保小殿下与慕容将军他们万无一失！公主只需在此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本王便是！至于这栖梧殿……”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邱莹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承诺，“有本王的人在，绝不会再让任何宵小，惊扰公主分毫！”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将邱莹莹整个人包裹进去，吞没。

邱莹莹微微侧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只低声道：“有劳王爷费心。”

乞伏国仁将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却未多言，只是道：“既如此，公主好生歇息。孤与王弟，还需去处理刺客之事。太医开的药，要按时服用，切莫再劳神。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宫人，或者……直接告知北海王。”

“谢王上关怀。”邱莹莹勉强起身行礼。

乞伏国仁与乞伏乾归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栖梧殿。殿门重新关闭，但这一次，守在门外的，已换成了清一色身着北海王府亲卫服饰、气息精悍冷肃的武士。殿内，也多出了几名陌生的、面无表情、举止规矩却眼神锐利的嬷嬷与宫女，取代了秋雯、冬蕊等人的位置。

秋雯、冬蕊等原栖梧殿宫人，被勒令集中在偏殿，不得随意走动。

转眼之间，栖梧殿，已彻底成了乞伏乾归掌控下的、更加密不透风的囚笼。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新来的宫女嬷嬷们几乎无声的走动声。

邱莹莹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伤口也传来阵阵钝痛。但她的心，却异常冰冷清醒。

刺杀，清洗，换人……乞伏兄弟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迅速将她置于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乞伏乾归的掌控欲与占有欲，已毫不掩饰。而那位西秦王，看似公正，实则默许甚至推动了这一切。

今夜遇刺，是危机，或许……也是转机。至少，让她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也让某些暗中的较量，浮上了水面。

只是，慕容大哥，符前辈，玠儿……你们在北海王府，现在又如何了？

还有，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简，与眉心这枚愈发幽深的印记……守阵者的话，犹在耳边。

“需静养一段时日，切勿再动气劳神……”太医的叮嘱也清晰。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焦灼与纷乱。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恢复伤势，恢复力量，参悟玉简，弄清楚这枚新生印记的全部奥秘。

然后，才能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栖梧殿外，风雪渐急。金城的夜，还很长。

（第七十一章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