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直播屏幕前,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三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孩子,如同失控的凶兽,扑向束手束脚的战术队员们。那个皮肤甲壳化的男孩被冯宝宝瞬间制服,但另外两个——周身环绕高温和能够操控金属的孩子——却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弹幕:我ctm!药仙会不得好死!】
【弹幕:看得我拳头硬了!怎么能对孩子这样!】
【弹幕:宝宝姐小心啊!那个热浪看起来好吓人!】
【弹幕:楚岚刚才那一下呢?再用啊!镇住他们啊!】
【弹幕:怎么用?那玩意儿看起来杀伤力不小,那是孩子啊!(哭)】
演播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张启年教授摘下了眼镜,用力捏着眉心,声音沙哑:“凌风选手…他描绘的这个场景,超越了单纯的猎奇。这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发指的恶。他将‘人性’主题中最黑暗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给我们看。这些孩子,既是受害者,在失控状态下又成了加害者,这种矛盾带来的痛苦和无力感,冲击力太强了。”
李思明导演深吸一口气,接话道:“不仅仅是剧情的冲击。你们注意凌风的镜头语言了吗?当特写给到孩子们空洞的眼睛和身上的改造痕迹时,用的是冷色调的、毫无情感的光,像在审视物品;而当镜头扫过张楚岚、徐四他们震惊而愤怒的脸时,光线带着暖意和颤抖。这种对比,无声地传递着创作者的立场和愤怒。这不是冷冰冰的展示,这是控诉!”
苏晴看着屏幕里张楚岚尝试抬起却又犹豫的手,轻声道:“更难得的是,他没有让主角立刻大开杀戒,或者轻易找到解决办法。这种‘无力感’和‘挣扎’,非常真实。张楚岚获得了新的力量,但他面对这种非人的悲剧,力量反而显得苍白。这才是对‘人性’真正的拷问——面对极致的恶,力量该如何使用?”
肖扬抱着双臂,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想挑刺,但最终只是生硬地说:“设定上倒是能自圆其说…但节奏是不是太压抑了?观众可能需要一点…希望?”他的声音在另外三位评委不赞同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凌风坐在创作间内,外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他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构思这一幕时,内心同样承受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不能只是展示残忍…”他脑中飞速思考,“必须给出回应!张楚岚的力量源自‘炁体源流’和‘通天箓’,它们本身应该是中正、甚至带有‘造化’意味的…对!不应该仅仅是‘镇压’,更应该是‘疏导’和‘净化’!冯宝宝…冯宝宝纯粹如赤子,就像是王也道长说的“凡人”,她的本能或许能感知到孩子们最原始的痛苦…”
他手下不停,将构思化为文字。同时,他瞥了一眼系统界面。情绪值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震惊】、【愤怒】、【悲伤】、【同情】…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涌来,但其中也开始夹杂着【希望】和【期待】。总数已经突破了【50000】点大关,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观众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了…”凌风心中了然,“他们需要宣泄口,需要看到光明刺破黑暗。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画面中,高温男孩嘶吼着,脚下的积水迅速蒸发,灼热的气浪让空气扭曲,逼得队员们无法靠近。操控金属的女孩则让一名队员的战术匕首突然倒转,差点伤到自己人。
“这样下去不行!”徐四艰难地格开一把飞来的扳手(从散落的工具台上飞来的),吼道,“必须限制他们的行动!”
张楚岚一咬牙,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努力回忆着之前绘制“镇元符”的感觉,但意图不再是强行镇压那狂暴的炁,而是试图去“梳理”、“安抚”。
他指尖渗出的血液混合着微弱的金光,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更加复杂、带着柔和弧光的符文。符文成型,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镇压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晕。
“安神符·改!”他低喝一声,将符文推向了那个高温男孩。
月华般的光晕笼罩住男孩。男孩周身狂暴的高温炁息微微一滞,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似乎减弱了一瞬,他空洞的眼神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迷茫和痛苦,但旋即又被更猛烈的混乱吞噬!符文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张楚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改变符文本意,对他负担极大!
“不够…我的理解和力量都不够…”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冯宝宝动了。
她没有理会那个暂时被符文影响的男孩,而是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个漂浮着的、操控金属的女孩身后。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也没有攻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冯宝宝伸出手,极其笨拙地、轻轻地抱住了那个女孩。
女孩身上混乱的炁息本能地想要反击,周围的金属碎片震颤着悬浮起来,对准了冯宝宝。
但冯宝宝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抱着女孩,一只手生涩地、一下下地拍着女孩的背,就像…就像小时候哄邻居家哭闹的娃娃一样,虽然她的动作僵硬得可笑。
她歪着头,看着女孩空洞的眼睛,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四川话,轻轻地说:
“莫怕。”
“莫哭了。”
“…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没有技巧,全是本能。
奇迹般地,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女孩周身狂暴混乱的炁息,如同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竟然开始缓缓平复。她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空洞的死灰色眼眸中,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但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弹幕:!!!】
【弹幕:宝宝姐!!!(爆哭)】
【弹幕:我哭了,她什么都不懂,但她懂最根本的!】
【弹幕:呜呜呜孩子哭了!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一点?】
演播室里,苏晴猛地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张启年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拭。李思明导演连连点头:“找到了!凌风找到了!最好的破局方式不是力量,是纯粹的本能和善意!冯宝宝这个角色,立得太高了!”
肖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屏幕。
凌风看着系统里疯狂跳动的情绪值,特别是【感动】和【希望】开始大幅增长,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构思的这个方向对了。
但他没有停下。悲剧的核心尚未完全揭露。
就在这时,那个被“安神符”暂时影响的男孩,体内混乱的炁息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的甲壳碎裂,渗出鲜血,眼看就要走向彻底的崩溃和自毁!
“不好!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力量冲突!”徐四惊骇道。
张楚岚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突然,那个被冯宝宝抱着的女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个男孩。一丝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精神波动,传递出一个清晰的、带着哀求的意念:
“哥…哥…”
“…痛…”
“…停下…”
这是她被改造后,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对另一个同样命运的孩子发出的悲鸣。
这声无声的悲鸣,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击穿了所有观众的心理防线。
【弹幕:啊啊啊啊啊她还有意识!她知道!(心碎)】
【弹幕:救命啊!哭死我了!】
【弹幕:药仙会我艹你祖宗!!!】
【弹幕:凌风老贼!你还我眼泪!】
演播室内,一片寂静。就连肖扬,也扭过了头,不忍再看。
凌风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他运指如飞,敲下了本章的最后一段。
画面中,张楚岚在这声悲鸣的刺激下,福至心灵。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符文结构,将最后残存的炁,混合着内心的悲愤与守护之意,化作最纯粹的一缕先天之炁,点向了那濒临崩溃的男孩眉心。
“睡吧。”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温柔,“…不痛了。”
光芒没入。
男孩膨胀的身体缓缓停止,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最终闭上眼睛,软倒在地,陷入了深沉而暂时平稳的沉睡。
危机暂时解除。
但实验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无声流淌的悲伤。
冯宝宝依旧抱着那个默默流泪的女孩,茫然地抬头,看向疲惫不堪的张楚岚和满眼悲痛的徐四。
“他们…为撒子要哭喃?”
没有人能回答她。
系统界面,情绪值的数字最终缓缓停在了【78210】点。一场关于人性黑暗与光明的激烈碰撞,暂告一段落,却在无数观众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凌风停下手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下一章,该是清算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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