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皇陵地宫第七重的青石板被血浸成暗褐,李玄风跪坐在八卦阵眼,道袍上的血渍已经结痂,像块厚重的甲胄。
他颤抖着掀开锦盒,那枚被他视作至宝的“萧斩心脏”正泛着诡异的紫青——他没注意到,心脏表面的灰网已顺着石缝爬满半面祭台。
“九十九对至亲相残的尸首,九十九道蚀骨锥心的怨气。”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祭坛四周跪伏的尸堆,那些尸首有的脖颈还勒着兄弟的腰带,有的手里攥着亲子的断指,“就差最后一味‘执刀者之痛’——萧斩,你若不来,我便让大炎都城三十万百姓替你偿!”
角落里传来细碎的抽噎。
心镜童子蜷缩在石龛下,十二岁的身子瘦得像根芦柴,右眼正渗出暗红的血珠——那是“看真之瞳”强窥天机的代价。
他望着祭坛中央跳动的命灯,喉间发出梦呓般的呢喃:“来了……他们都来了……”
话音未落,地宫四壁突然发出闷雷般的震颤。
李玄风猛地抬头,只见三十根漆黑的牵魂丝从青石板下暴起,如钢索般穿透祭坛四周的祭柱。
“什么人——”他刚要念咒,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具无头尸体破土而出。
断颈处喷涌着黑雾,那具尸体却稳稳立住,左手拎着颗带血的头颅。
头颅上的疤痕从眉骨贯到下颌,正是三天前“死”在乱葬岗的老疤。
他咧开嘴,露出被打落半口的牙齿:“老子的名字……叫赵十三。”
“左翼锁魂链绞杀,右翼破香柱断脉,中军直取主祭!”十丈高的黑鸦振翅掠过穹顶,刀灵化作的战旗猎猎作响,三百道黑影从地缝中鱼贯而出——全是甲胄斑驳的阴兵,脖颈间挂着锈迹斑斑的斩罪牌,牌上“丙字营”三个血字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我等无罪!!!”阴兵们举起手中断刀,吼声震得地宫石屑簌簌落下。
李玄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那些阴兵胸前的护心镜——正是被他毒杀的丙字营死士!
“雕虫小技!”他狂笑着咬破指尖,九枚人齿铃从袖中飞出,每枚铃铛都串着七颗婴儿乳牙。
铃铛摇晃的瞬间,祭坛上空浮现出九道幻影:穿锦袍的公子挥剑砍向跪地痛哭的少年,白须老者将毒酒灌进儿子口中,红妆新娘举刀刺进新郎心口……“这就是人心!这就是祭坛!”李玄风的笑声混着铃铛声,“你们以为自己是忠魂?不过是被皇权碾碎的蝼蚁——”
“你说错了。”
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萧斩踏着阴兵的队列走出,手中的斩首刀泛着幽蓝,刀身上浮起三百道细微的刻痕——正是丙字营死士的姓名。
他扫过那些幻影,刀锋划出半弧,所有画面瞬间支离破碎:“真正的痛,不是别人背叛我,而是我看着忠魂被埋,却晚来了十八年。”
“晚了?”李玄风突然癫狂地大笑,“等万心祭坛成,我要让全天下人替丙字营陪葬——”
“不,是你晚了。”
心镜童子的声音像块碎瓷。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摇摇晃晃扑向祭坛中央的命灯。
鲜血顺着他的右眼淌进衣领,他却笑了,用染血的指尖戳向自己的左眼:“我不是活镜子,不是观测人心的蛊虫!”
双瞳同时燃起血色火焰的刹那,整个地宫的石壁浮现出金色符文——那是用龙血刻就的契约,每道符文都连着金銮殿的方位。
萧斩瞳孔微缩,灰母之眼突然在掌心浮现,香婆的声音从镜面传出:“祭——双生同命,血换天运。”
“每任皇帝登基,都要献祭孪生兄弟。”萧斩望着石壁上的影像,喉结滚动,“当今圣上……在皇陵地宫九重,有个被活埋了二十年的兄长。”
李玄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要施法,老疤的头颅已带着黑雾扑来,断颈处的黑雾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脖颈:“这一口,替丙字营三百兄弟尝尝你的血!”
“咔嚓——”
李玄风的胸膛炸开血花,那颗被他祭在阵眼的黑心裂成碎片,万千冤魂的哀嚎声中,系统提示音在萧斩脑海炸响:【检测到蛊心教核心秘箓,信香本源已吸收。
当前煞气:99999/100000】
晨光透过透气孔洒在地宫废墟上。
萧斩蹲下身,拾起半块焦黑的石碑,指尖拂过碑面,“铭罪墙”三个古篆突然泛起金光,投影在地砖上的路径直指皇宫地底。
“冢公说得对,名字该回家了。”他将石碑收进袖中,转身看向仍在消散的阴兵。
老疤的头颅飘到他面前,断颈处的黑雾凝成一个“赵”字,轻轻落在刀身刻痕上。
三百阴兵化作流光,全部没入斩首刀,刀身嗡鸣,刀灵的声音响起:“主人,该清债了。”
金銮殿的龙椅下,一块裹着龙气的结晶突然裂开细纹,完整的“祭——双生同命,血换天运”篆文显露出来。
萧斩抬头望向地宫透气孔外的天空,晨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柄即将出鞘的刀:“父债子偿?不,是你们——该还了。”
国师府废墟上空,晨雾未散。
焦木间残留的信香余烬突然颤动,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从瓦砾下钻出,缓缓飘向金銮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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